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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鼎东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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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妹如今身处何地?”

“在京城。”付溪的眉头锁了锁,“今儿哪里都乱,带着她到处乱走才是真害了她。”

“和许家那婚事告吹了?”

“那婚事啊?我不想吹了都不行。”付溪懒懒散散模样,毫不拘束地抠着指缝里的血痂和泥,“许冕青天白日的举兵造反,上赶着去找死,如今下了狱恐怕再也见不了天光。许宁温也被魏盛熠那厮关宫里去了,恐怕阿荑还没嫁到许家去,那许宁温先被封妃咯!”

韩释皱了皱眉,从付溪的话里头咂摸出些非礼勿听的滋味,可又不好捂耳,只能耐着头皮听。他见付溪识相地住了嘴,才又接着前话道:

“薛侯爷,宋落珩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如今四疆各有英才,你要称帝就不可不把他们给盯紧咯!”

“北边的宋家、李家皆不是好应付的,东边的季家当魏家的看门狗当惯了,本该没有那门心思才对……但……”付溪笑了,“那宋落珩和季侯爷之间可不清白。”

“江湖戏言,听听就算过去了。”薛止道难得又开了口。

“戏言吗?你真该亲眼瞧瞧。”付溪笑得吊儿郎当,顺手把一个竹筒抛给他。

薛止道反应还算机敏,擡手接了:“这什么?”

“各兵营的兵数、车呀马的。你不是说手头缺兵么?琢磨琢磨哪儿的兵好用。”

“你又到兵部跑了一趟?”薛止道的面色沉了下来,“我不是同你说过……”

“嗐——有些险是不得不冒。再说,当今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又不是非得亲自去。你找个闲日子快些把它看了,别叫我破了费还扑场空。”

那薛止道瞧见付溪就耐不住要叹气,索性不管他而去刨韩释的根底:“韩老同我交代交代罢……当年太子旧部还有多少可用之材。”

韩释闻言连连摆手:“皆用不得了。”

“怎么个说法?”

“先太子当年重用宋家,可那宋易还不是反将一军,杀他个措手不及?”韩释摇着头笑,“先太子与宋易多浓重的情义,翻桌也不过是转瞬的念想。如今新人更胜旧人,何必冒着天大的风险去要些老人?”

“韩老通透……只不过如今这权可不都握在老人手里么?”薛止道垂着头笑,“韩老莫非是不想拖累故友?这晚辈……”

“故友?侯爷可不是在拿老夫取笑了么?这魏不容前朝忠臣,你问老夫的故友?他们多数死无全尸,剩下的都自我了结于荒郊野岭,勉强在山道旁留个假名假姓的野碑。”

“晚辈冒犯,还请韩老见谅。”薛止道闻言赶忙垂头作揖。

“菩萨不该给罪臣低头,你要仰天观,杀豺狼,救万民。总朝人低头,来日称帝可要怎么办?老夫为了社稷帮你,你不能叫老夫失望。”

“是吗?”薛止道低头笑了声,道,“既然您与晚辈已登同船,晚辈对您也不该有所隐瞒,您要不要听听晚辈的故事?”

韩释应允了,那薛止道便开了口,像是在念什么不关己的旧事,一直念,一直念,直到毫不留情地将韩释扯进了再也无法脱身的冰窟。

他风尘仆仆地来,临走时却是浑身发寒。

“君可瞒,国不可欺啊!你……你呀!”

韩释的声音激动得发抖,他说完便将方才背在肩头的布袋子解下往外头走,又朝薛止道挥手叫他坐下莫要亲自送他。他镇了镇自己那有些颤抖的心,咬着牙朝外迈了步子。

那窝在薛止道脚边的那只貍奴不知怎么低声叫了起来,越叫越瘆人。这先太子太傅鬼使神差地回头瞧了薛止道一眼,只见那人面上无笑,呆愣地瞧着门外那片风雪将临的天。

这老先生终于收回目光,裹紧了身上不算单薄的衣裳,喃喃叹道:“这侯府比外头要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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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全部告诉他?”付溪摩挲着指尖,“不怕把人给吓跑了?”

“不算全罢?你不是也都听着……再说韩老要比你懂事得多。先太子旧部那么多人,偏偏被赶尽杀绝的其中之一是他韩家,为什么?”

“为什么?”付溪只问不答。

“因为那人认定的事便不改了,走了会错,错了也走,再不动摇。看到他方才留下的布袋子没?那里边全是帝王书,他背着这些祸害奔波了大半辈子。如今给了我,算是倾家荡产。”

“风烛残年与天争,他把命和名节赌在你身上……真可惜……”

“成王败寇啊——”薛止道乐着,“禾川,你说我来日是王还是寇?”

“你不在乎。”付溪打量着自己被风冻得皲裂的手。

薛止道仰面观天,自嘲似地笑:“韩老要我救万民,可是我说白不过是为了我自己。”

韩释不知,从薛止道口中听闻的骇人事迹也已经过了他的装裱,真相要比那更加的污浊不堪——他啊,一代风流才子却不识忠贞义礼,外表俊朗,内里藏的尽是血淋淋的肮脏。

薛止道一直明白自己跌跌撞撞一路行来,早已顾不着苍生如何,他要的不过是杀尽魏家人。

杀尽。

不论无辜与否。

如同当年魏家对薛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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