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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扑火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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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到这儿了,方才不是在问二爷干什么生气么?”

“这不是正打算同侯爷说……你躲得这么远做什么?”宋诀陵将季徯秩拦腰抱起,横着摔在榻上,一边手锢住了季徯秩的双手,另一边手利落地替他将靴给脱了,“你二爷不只是流氓,还是吃人的妖魔是不是?”

“呃……”季徯秩的头撞在榻上,酒劲与痛意一齐奔来,他倒也毫不慌张,稍稍仰起头来盯着宋诀陵,道,“那没办法,我不就只能动动嘴皮子,甩甩脑袋,好少点吃亏么?”

“吃亏是福。”

“狗都不信。”季徯秩笑道。

“巧了,我也不信。”宋诀陵将他的双手分开,“侯爷就别挣扎了,侯爷的手劲再大也比不过我,顶多能拿来吓吓付大人,耍耍两石的弓。”

季徯秩面上虽瞧不出丝毫慌乱痕迹,甚至还有些酒后的媚态,但他的手腕却因挣扎过甚而被磨出了些发肿的红痕。

“疼么?”

“您问一个自小玩刀耍剑的将军磕头磨手疼不疼?想不到二爷还挺天真的。”

“不疼就好。”宋诀陵笑道,“一会可能会更疼。”

宋诀陵不断凑近,直到鼻尖抵住了季徯秩的脸,他原是奔着他的唇去的,最后却只在季徯秩的脸颊上留下了吻——季徯秩又躲开了,侧着脸儿。

“宋落珩。”季徯秩的睫毛扇着,将带着视线挪到了宋诀陵的脸上,那里头没有半点媚眼如丝的滋味,冷得很,“宋落珩,我跟你说,我、不、情、愿!”

“我究竟是哪里不好?”宋诀陵擡了擡身子,没再压着他,“我怎么就比不上魏千平,比不上喻戟,比不上魏盛熠,比不上许未焺。”

“和他们有什么干系?”季徯秩道,“宋落珩,人活着不能像畜牲般饥不择食。隔着条街的楼里有多少漂亮的莺莺燕燕,你何必来戏弄我?”

宋诀陵闻言笑得放肆异常——季徯秩这是拿他当色胆难抑的嫖客。

“哈……原来你是真的不懂!”宋诀陵不想再瞧季徯秩那双盛满了戒备与怨愤的眼,便将头埋在他的颈间,道,“你怎就知道我不挑?我瞧着你的时候,你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懂?你想要我懂什么?”季徯秩眸光晦滞,呆愣地望向帐顶,“你这般待我能叫我懂什么?”

宋诀陵向上蹭了蹭,窜到了季徯秩的肩头,在他那生着朱砂痣的耳上留了个带血的齿印。

“呲……宋落珩!”季徯秩抽了口凉气,忽又镇静下来,笑道,“好……照你所言我们是友人,可我和阿戟他们从不会干这档子事!”

季徯秩觉得颈子那儿烫得很,便将头朝另一边偏去,又道:

“所以……宋落珩,你骨子里还是觉得我同那卖身的小倌没什么两样,是不是?”

宋诀陵没吭声,季徯秩还当他是默许了。

那没来由的沉默在季徯秩心里头刨了个深坑,将他对宋诀陵的一切复杂感情一股脑地推进了墓xue,埋起来了。

季徯秩笑得有些凄然,道:

“好笑不好笑,就因为我生了这张脸,十六州多少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祸水……你也一样,你跟他们一样,宋落珩。”

“一样?”宋诀陵伏在他的颈间低低地笑,“季况溟,你、是真不懂!”

说罢宋诀陵用手撑着起来,俯视着季徯秩——他那双凤眸里头的笑意伴着欲念一并散去了,余下的又是些季徯秩看不懂的东西。

宋诀陵的眉心拧了拧,手上的力道小了起来。他松开季徯秩的手,下了榻,朝门走了好一会儿,才道:

“侯爷,对不住,今夜多有得罪。”宋诀陵笑了声,“您就当我醉了。”

说罢,宋诀陵便推门出去了。

栾汜在外头守门,见宋诀陵从屋里出来便打算问问情况,可宋诀陵要他别跟着他,自个儿下楼去了。

他在那儿瓢泼雪里盼了那么久才寻着一点红,可那红却说他不过一片雪。

宋诀陵趴在楼下桌上吃酒,“季徯秩……我和他人一样啊?一样。”

季徯秩挺挺身子,便坐了起来。他垂眸瞧了眼手腕,伸手将近旁那燃着的烛吹了。

他们二人都在试探,像飞蛾扑向火丛前扇着薄翅在那火光前转。

只要那火光再蹿出一点,他们便能奋不顾身,辗转于欲|火之间被烧成灰。

可惜他俩都倔得不行,谁都不愿做那个捅破纸的先行者,宋诀陵想以欲念为这感情作结,季徯秩则不然,若得不到那一句承诺,他宁愿与宋诀陵划清边界。

季徯秩不断压着那想要凑近宋诀陵的荒唐念头,一刻不停地劝自己,直到扑灭了欲|火,心里头烧出的窟窿张着大嘴朝他哭。

可他们俩匍匐至今,早已是相偎取暖。他又如何舍得放开宋诀陵的手?

第二日,宋诀陵给季徯秩抛去一个小白瓷瓶,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和耳垂。

“多谢二爷。”季徯秩朝他挥了挥,道,“没必要放在心上,男子身上带些伤才好看。”

“那还得看是哪的伤。”

“怎么了?”喻戟道,“你哪伤了?”

“夜里蚊虫多,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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