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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冰大人却闲闲看一眼李将军,轻声叹道:“将军今日,对圣僧仿佛尤为上心。”
李将军一惊,转而朗声道:“圣僧慈杭普渡,救我东楚万姓,李客时刻都记在心头,只望护他长命百岁。王大人,你不也是么?”
王元冰看他良久,盯着他眼睛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
暮色四合,星光爬了满船。
官兵各自散去,各行其事。
和尚正在舱室中,坐在蒲团上,做今日的晚课。
木鱼声声,念珠转动,和尚双唇微启,正在念诵的是向来勤习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木鱼声,念到此处已是一顿,再念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敲木鱼的椎彻底停了。
和尚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心烦气躁,连向来的功课也做不下去。
这是他自幼的修行啊。
心中烦闷,放下木鱼和青玉手持,伸手推开面前的几案,长身而起。
漫步走到舷窗之侧,任星光洒满一身。站了许久,侧耳细听海浪声声。
从窗中望出去,只有沉黑的夜色,连海水的颜色都已经遮盖住。
他推门而出,月已经在中天。
皎皎月色,照在清清冷冷的冰玉面容上,同月亮一样晶莹。
海风吹拂,却吹不去心中那奇怪的烦闷。
他这是怎么了?
和尚又问了一遍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往日让他悠然物外的海天美景,月夜清波,今天竟然也只是让人更加心浮气躁。
他重新下了甲板,走在长廊上,值巡的兵士见了他,一起躬身行礼。
为首的小头目寒暄:“大师今日想是乏了,才去甲板上看月亮,这么会功夫,就已经转回。”
和尚怔了一怔,半天才晓得回:“有劳关心。”
原来他的反常,已经明显到连路过的小兵都已经看出了么?
他非常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继续往舱室走,到自己门前,明明停下了却又向前看了一看。
隔壁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声音。
阿京大概也太累了,今日生死一线,高空悬挂,连无幻都有些吃力,他一个少年又如何受得了?
现在大概已经累得睡着了。
和尚心中暗想。
下一刻却又怔住。
阿京?
他怎么跟着玉京的自称,那么理所当然的在心中这样呼唤少年?
和尚只呆了一瞬,突然拉开自己舱室的门,加快脚步,回了舱室。
门在他身后被重重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