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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楚国主看重的圣僧亲自带上船,南越太子又一路相送,依依不舍。
自正使以下,都将他视作客卿。
和尚不肯收他入寺,自然也不会用清规戒律来约束他。
全船上下,他最自由。
没事又喜欢到处乱跑,看什么都新鲜,又是天生的自来熟。
几天工夫,他已熟识这条宝船的每一部分,叫得出这船上每个人的名字。
正使是东楚的文人高官,盛赞南越文化昌隆:一小小少年,也写一手绝妙簪花小楷。
副使是东楚军中将领,船上的护卫队,全都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精兵。
玉京常常和副使,还有他所辖兵士们赌钱。
总是每赢两三次,就故意输上一次。
赢得各种稀奇古怪的士兵珍藏,他转手又送了船上的伙头,舵者。
很快赢得上上下下所有人欢心。
唯有和尚,从那天之后,像是故意避着他。
玉京自来不服输,当然不肯就此还和尚清净。
这一天,他拿了两瓶南越特产胥邪油,一把荔枝菌去找船厨。
一样分了一些给大厨。
好说歹说,王厨头总算同意,这一餐玉京来掌厨,为大师做一些素斋,改善生活。
胥邪①,是南越特产的一种树。
十分高大,果肉呈乳白色,内包甘甜汁水,南越人人喜欢。
胥邪油,由果肉、果浆特制提炼。
它所制成的糕点,深受南越高门贵女喜欢,在越京非常风靡。
荔枝菌,是与荔枝林伴生的特殊菌菇。
需有白蚂蚁窝的荔枝林中才能生长,但有了蚂蚁窝,又不能保证不被虫害。
这种蘑菇的生长量稀少,白蚂蚁又喜欢吃,采菌人一个雨季下来,走遍山林也所获不多。
在南越也是十分珍稀的菌类,是上贡的贡品。
这一次装船的南越特产,就有这两样山珍。
玉京将栖云米择净,用山泉水浸泡后入锅。
松枝在灶中燃起大火,火苗高蹿,烧得松香剥落。
一滴松脂落在燃烧的火苗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瞬间脂香四溢。
锅中已经煮开,放入乳白色的胥邪油,不到一刻钟,粥散发出十分浓郁的香气。
他这才将柴火捡出许多根,火苗应手悠悠然缩小,锅里滚开的白粥,变为吐着小小的细泡,锅里如有游鱼相吻。
玉京拿了勺子,站在粥锅边不时搅拌。
细长光亮,晶莹剔透的栖云米,在锅中渐渐开出米花,脂香流溢。
醇厚的天然稻米香气,清甜的南国果香交织在一起,引得久在庖厨的王厨头,也频频来看。
“小兄弟,你这一手厨艺厉害得很呐!我做船厨十五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珍馐佳肴。倒是第一次闻到,简简单的白米饭也能做得这么气息香甜诱人,引人垂涎三尺。”
“玉京只懂将南越国特产烹饪做熟,比不得王师傅妙手。”
玉京笑容腼腆,说话又谦和又讨人喜欢。
“大师于我有救命之恩,大海航行需三月之久。食水、蔬菜都十分难得,只有在白粥上多下些功夫。惟愿大师能够吃得顺口。”
王大厨把玩着手中玉京送出的那瓶胥邪油,点点头:
“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师带那个小和尚,厨艺真糟心。煮粥都煮得乱七八糟,咸菜惨白惨白。可真难为大师心善,这种破烂,竟然每天都吃下肚。”
听他议论妙空,玉京笑而不语。
说话间,白粥的浓粥厚底渐渐熬成,他将洗得干干净净的荔枝菌,全部滚入浓粥中。
菌类独有的清香立即被粥香逼出,彼此融合,形成十分奇妙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