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悦(2/2)
此时,薄茧正在轻刮她的手背,酥酥痒痒,挠得人心烦意乱。她强迫自己移开眼,只是没过一会,她的视线又飘到李致手上,紧接着那夜荒唐之景纷至沓来。
“燕燕?”
李致喊她一声,郑妤耳边嗡嗡嗡的。
“燕燕,我帮你。”
“燕燕,疼不疼?”
“燕燕,舒服吗?”
“燕燕,好点没?”
“燕燕,燕燕,燕燕,燕燕……燕燕……”
全是混杂低喘声的情动呼唤。
“别喊我了啊啊啊啊。”郑妤发狂扑进他怀里,把整张脸埋进胸膛,羞耻至极。
李致瞧着胸前转来转去的小脑袋发懵,他就喊了一声而已……
“燕燕,你怎么了?”李致擡起另一只手搂住郑妤,关切询问。
眼见李翊走来,他轻咳一声,手掌在后背轻轻拍了拍:“陛下来了,这样……不成体统。”
郑妤陡然回神推开李致,转身猛拍发烫的脸颊,忸怩道:“殿下我不是故意投怀送抱的,我……”
“不用解释。”李致忍俊不禁,“本王明白,你只是害羞。”
她还想再挣扎辩解两句,李翊却已来到他们跟前。李翊点头问候:“皇叔,燕燕姐姐。”
小孩子装稳重装不过片刻,立即笑嘻嘻扑过来,高举双手吵着要抱。
郑妤费力抱起李翊,戳戳他稚气未脱的小脸:“陛下是不是瘦了?”
“朕有好好吃饭,但是皇叔布置的任务太多了。”李翊瓮声瓮气告状,“朕每日都要到丑时才能歇下,能不瘦嘛?”
“姐姐,你帮翊儿跟皇叔说说嘛!”
李翊作势要来亲她,李致眼疾手快把李翊抱走,无情丢在石桌上。
“每日三篇策论都写不完,如何能当好皇帝?”李致正色训斥,完全不因李翊当了皇帝改变态度。
“姐姐……”李翊可怜兮兮望向她求助。
李致蹙眉道:“叫皇婶。”
郑妤打个哈哈,自言自语:“我好像……也没这么老吧……”
李致琢磨着她这句话的意思,额角青筋抽搐——燕燕莫不是嫌他老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郑妤隐隐猜到他的想法,煞有介事否认,“辈分和年纪不存在必然关联,殿下您说是吧?”
甫一低头,目光掠过玄裳,自然下垂的白玉修指又又又撞入眼眸。她索性闭上眼睛,奈何闭眼之后,画面更加清晰。
“皇叔,皇婶为何要挠自己的手啊?”李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李致瞟一眼她手背上的抓痕,低声笑道:“你皇婶面皮薄,许是想起些事,心里别扭着。”
“无妨,等她相通就好了。”李致接过太监递来的策论,心无旁骛提笔批改。
明明是件难以启齿的事,他怎么可以如此坦然?郑妤气呼呼趴在围栏上,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
不应该啊……她历过床笫之事,按理不该对此有这么大的反应。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七日了,她居然还频繁想起来,想起粗粒指腹的触感,想起隐忍克制的喘息,想起温柔缱绻的问询……
难不成……她在回味?如此可怕的念头冒出来,郑妤倍感难堪。
额头撞击栏杆的动静引起李翊分神,他无心再听李致指点课业,只好奇他的皇婶,为何今日如此古怪。
纸筒嗒一下敲在脑门上,李翊把头转回来,压低声音道:“皇叔,皇婶貌似中邪了,您不去看看?”
李致无视李翊的话,问:“开设女子学堂和支持女子行商,这两篇为何不作答?”
“朕不会答,女子学堂倒是略有耳闻,但朕未曾接触过。至于女子行商,简直闻所未闻。”李翊抱怨,“皇叔出这般刁钻的题,朕无从下笔。”
“你认为问题刁钻,是因为先祖从未考虑这些问题。历来被忽视,便无关紧要么?”李致谆谆告诫,“翊儿,居高位者,若无明目聪耳观闻天下诸事,只待臣下奏言,轻则官场腐败,重则民不聊生。”
李翊似懂非懂点头,收起空白答卷,道:“翊儿谨记皇叔教诲,这就回去补答。”
凭栏远望的人不知几时转过身来,单手支起头凝眸望着他笑。
李致走过去,伸出手晃了晃,道:“回家。”
幽长宫道,灯火阑珊,一黑一白两人并肩而行。
“昭宁成婚,六哥会进京,你离他远些。”
“为何?”
“庐江郡异象频出,而南陵郡毗邻庐江郡。皇姐生前,明面上与六哥虽无往来,但不无暗中有联系的可能。”牵着她那只手紧了紧,李致接着道,“吸取教训,再信任的人都不可掉以轻心,往后小齐……”
“殿下!”郑妤甩开他的手嗔道:“你再提这事,我……我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