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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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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为何要回答你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本王的母后待妤娘如己出,兄嫂侄亲,亦无不喜爱她。”

“殿下,臣说的不是阿妤。”温昀喟叹,“您若娶了一名自己喜欢,却不受太皇太后待见的女子,方能懂臣处境之艰。”

“温大人惯会推卸责任。妤娘嫁进你家,既要料理家事,又要孝顺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长辈,为避免家庭矛盾忍气吞声,有苦不敢言,有冤无处诉。而你为人夫婿,纵容恶母欺负她,还成日腆着脸要求她理解你的苦衷……”李致起初语气平稳如常,但说起郑妤受过的苦,声音不自觉提高,“别为你的软弱找借口,女子能否在夫家站住脚,全看丈夫态度,你若诚心护她,岂有护不住的道理?”

李致信手抓起一把棋子,说一句话扔一颗:“为人不知人情世故,为官不懂官场逢迎,为人夫婿,更是失败透顶。说你刚正,你会在生母和妻子中间和稀泥,说你圆滑,机会摆到你眼前,你竟大义凛然拒绝。温昀,你简直可笑至极。”

“臣这半生,委实可笑。”温昀苦笑自嘲,“十年寒窗,一举夺魁,却因心有所属拒绝了尚书家小姐,被外放乡野。苦苦纠缠娶得心上人,她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别人。”

“少时心怀鸿鹄志,而立血凉催华丝。时势负我,造化弄人啊……”温昀仰天长叹,“我无意搅进宣京乱局,可殿下非要为难,害我夫妻同床异梦,害我温家支离破碎。碌碌半生,百无一成,劳燕分飞,可笑,可笑!”

酸臭文人顾影自怜,李致自然无法感同身受。他神情寡淡,漫不经心将棋子一颗一颗收回藤盒。

“温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今夜签下和离书,尚能保住仕途。若你负隅顽抗,不但无法挽回名存实亡的婚姻,还会搭上你,以及你的亲眷。”李致拿起和离书,摊在棋局上。

绛云殿事后,朝堂官员经过调度情理,空出不少位置。温昀确有才学,若无柳泉从中作梗,他早已平步青云。

平心而论,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温昀当得起。

李致摩挲着虎口疤,耐心等温昀决断。

雪重,茶凉,烛火摇曳,转眼过去半个时辰。

残局已解,李致还未等到温昀提笔。

“你若真心爱她,应成全她。”李致委婉催促,“宣朝之中,只有本王有能力,保她不受任何人欺辱。”

“任何人,包括陛下?”温昀意有所指试探。

“无一例外。”李致毫不避讳迎上温昀探究的目光,不屑隐藏他的野心,“本王的家人必须尊重本王的妻,小皇帝既然敢动她,便不再是本王的侄子,自然不配坐在皇位上。”

“殿下的妻……殿下似乎对阿妤势在必得。”温昀讪笑,“臣不签这和离书,殿下就无法娶她,您莫非要用权势逼臣就范?”

“是又如何?”

“她对你无意。你应该清楚,妤娘心悦本王,从未更改。”

“温大人,你或有千百种借口解释绛云殿的事,但归根结底,是你无能才让她陷入困境。”李致刻薄嘲弄,“即便你事先知道她被送去绛云殿,你又能做什么?你除了谴责自己无能,什么都做不了,但本王可以。”

“她生来便是枝头海棠花,而非河中踏脚石,你这块贫瘠荒地养不好她,何不放她上云端?”

云散,星落,曙光破晓。郑妤被叫骂声闹醒,翻了个身,蒙起头继续睡。

骂声愈演愈烈,内容愈加恶俗。她踢开被子坐起来喊解霜。

闻声进来那人道:“解霜姐姐在外跟闹事之人周旋,奴婢伺候姑娘梳洗。”

昨夜李致说给她留的两名侍女,一个名唤桑梓,另一唤作云岫,她暂时分不清两人。

“外面何人闹事?”

“是嘉和郡主。听远谟大人说,她先前与姑娘未有过交集,不知为何莫名其妙跑到门前寻衅滋事。”桑梓为她披衣,宽慰道,“姑娘莫担心,云岫已去通知殿下来处理了。”

每逢冬日,郑妤尤其嗜睡,大清早被人闹醒,心情差到极致。她洗漱后,慢悠悠挪向妆台,桑梓边上妆边跟她搭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瞌睡连天。

“两刻过去了,还没好吗?”她撑开沉重的眼皮,望向正在配簪的桑梓,“随便哪个都行。”

“怎能随便呢?殿下要来,奴婢可要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桑梓放下发簪,在匣子里挑挑拣拣,嘟嘟囔囔,“姑娘,您的首饰太素净了。”

“就用这支。”郑妤随手拿起一支木簪递给桑梓。李殊延来或不来,跟她捯饬与否,并无必然联系。

莫非桑梓以为……她干咳两声,同桑梓严郑声明:“我不是他的外室。”

“奴婢知道。”桑梓将木簪插入发髻,“是殿下对您单相思。”

吵闹声不止几时止息,她走出房门时,已听不到杨幼宜撒泼骂声,唯闻跫音渐近。

不多时,李致从院子另一头逆光走来,将叠成方块状的藤纸揣进她手里。

“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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