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噩梦（1/2）

儿时噩梦

六月初八，迦上可汗离京北归。定康帝将原有的草原可汗赏例由缎、布，折银赏给四百三十两白银，依旧如来时一般城郊设茶践送，另赏迦上可汗雕鞍、马鞍、茶、褂袍、靴袜、缎布，银五百两。

天气炎热，游鱼整日藏在莲叶之下。近来喜事连连，盛夏的鸾京热闹非凡。六月二十五，太子妃于东宫诞下太子的长子，定康帝大喜，大赦天下，亲自郊祭，在钦天监选定的命名吉时，从礼部拟备的名字中，选取了“奕瑛”，于太庙告于列祖列宗及皇考。

大暑刚过，高温酷热、雷暴频繁，湿热交蒸。柿榴苓的“黄金匣”，取大暑连天阴、遍地出黄金的寓意，主要售卖以莲子、百合、薏苡仁和绿豆为馅料的点心，还在黄金匣中配有金银花、甘草等十多味中草药调配而成的伏茶包，用于清凉祛暑。

苏禄绯走进林照堂的时候，被晒伏姜的味道熏得皱眉。

江枫舟端给她一碗伏姜泡的热茶，说道：“宝芙说，对胃寒、咳喘有奇效，殿下也来杯伏姜水，是加了蜜糖的。”

“不了”，苏禄绯素来十分不喜姜，所有膳食菜肴中不得让她看见姜丝姜片，若是尝出来姜味，她会当场撂了筷，而且就算是风寒之时也从不喝姜汤姜茶，更别提这拌了蜜的干姜。

“大暑酷热，五谷丰登，忍过这段时日就好了。七夕礼王妃于府中设乞巧宴，林女官已经备好了巧果酥糖。东市那天天人流如潮水泄不通的，想必斗爷近来是喜笑颜开，生意兴隆。”

苏禄绯坐在廊下，看着小厮侍女们将晒好的书依次摆回书架，听江枫舟提到斗爷，想来有日子没过问过云外雪了，于是问道：“换发海棠令之后，魏久衡再去过云外雪吗？”

“不曾。锦桃无异动，斗爷就先留着她了。”

“嗯。”苏禄绯将手中的红绳打了七个结，然后起身将红绳系挂在了江枫舟的脖子上。江枫舟失笑道：“殿下还信这个。”

“太子妃说的。今日我去东宫探望，近来小皇子不耐暑气，总有哭闹，太子妃给他戴了这个。她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习俗，把红绳打上七个结，给体弱多病的孩子戴脖子上，可保佑孩子健康长寿。我当然要信，我要它保佑我家枫舟，长命百岁。”

江枫舟撚着脖间的红绳，擡头对上苏禄绯的笑颜，他眼中温润如水，“我本来还犹豫寻个什么时机，将这个泥偶送给殿下。”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泥人，梳着总角髻，身穿荷叶半臂衣裙，手持大莲叶，俏皮可爱。

“我记着小时候每到夏天，你还会给我抓过流萤。”

江枫舟笑道：“可后来你听说那是人死后的魂魄所化，就坚决不许我抓了。”

苏禄绯辩驳道：“那是舅母不喜我总带你跑去王府后苑的竹林里，看那两只锦鸡，特地编出来吓唬我的。”

楚栗得过两只红腹锦鸡，额头金煌，羽毛绚丽，飞起来宛如凰鸟，送给苏禄绯作为礼物，养在了睿亲王府后苑竹林里。

竹林西侧有湖直通外城，湖边有茂密芦苇，常有流萤飞舞，映得竹林静谧幽深。那会夏日的晚上，九岁的江枫舟总偷偷带着五岁的苏禄绯去湖边乘凉，抓流萤。只是湖周苔藓湿滑，又有茂密芦苇。

睿王妃生怕没有看顾周全，两个孩子意外跌入湖中徒增险情，便勒令不许接近那片竹林。

苏禄绯不听，睿王妃知道后便吓唬她，说那流萤是亡故的魂魄所化，不明真相的苏禄绯信以为真，她从小生活在医馆，自然知道亡故和魂魄是何意，再也不让江枫舟靠近那片飘荡闪烁、萤火纷飞的林子。

“那两只锦鸡后来去哪了？”江枫舟回想着小时候的事，很多因着那场噩梦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苏禄绯长长呼了一口气，已经十年过去了，她想起来就还是很气，咬牙切齿道：“晟辰！”

江枫舟扶额，他记起来了。睿王世子晟文的三弟晟辰，人称混世魔王。寻常世家纨绔提笼架鸟，晟辰嫌逗弄笼中雀鸟配不上他西北小爷的桀骜风采，遂请西北军中的老卒驯养了两只金雕。

成年的金雕翼展七尺，爪如利刃，猎鹿、羊甚至狼都不在话下。林中散养的那两只锦鸡，一个没看住，成了金雕的盘中餐。为此苏禄绯与晟辰动过很多次手。

那会儿苏禄绯刚刚习武，晟辰比江枫舟还大上两岁，又时常在军中摸爬滚打，苏禄绯自然是打不过他。晟辰自知理亏，而且明晓江枫舟受伤一事她需要宣泄，于是便由着苏禄绯总是与他有拳脚冲突。结果那段时日就变成他打赢了，挨老爹家法；打输了，被苏禄绯按在地上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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