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但他没想成规模,所以这样也行。
“霜,我们来了。”遮阳的木门被推开,意阿爸领着一队兽人进来。
许霜辞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睛,待门关上后,他对众人道:“今天没事?”
“地里的事儿都忙完了,麻草秋蓝又带队去收割。现在我们正好空闲,来帮帮忙。”
兽人们在盆边盘腿坐下,好奇盯着湿透的蚕茧。
“要怎么做?”
许霜辞乐意有人帮忙,他道:“第一步是煮茧,蚕丝软化后,咱们用勺子将里面的蛹取出来。然后找到茧丝的头,多几个一起,一并撚成线。”
“至于多少一起撚合适,得试试再说。还有这个不比麻草,做熟了才掌握得好度。蚕丝最好不要弄断,撚线要撚得均匀。”
兽人们听罢,就上手了。
木屋里没安静一会儿,幼崽们吱吱哇哇被赤吓着跑进来。他们全往许霜辞怀里一钻,藏起来后,被许霜辞拍了两下屁股。
意擡头,毛毛尾巴盘在身后,在许霜辞身上蹲坐。
见对面自家阿爸也在,又站起来,挨挨蹭蹭往他阿爸怀里钻。
意一走,许霜辞腿上的位置被三个狼崽占据。
他们跑得吭哧吭哧,在许霜辞身上摊成软饼。
许霜辞手上没空,脖子上也被秋秋跟阿丑两个贴着,他道:“秋秋、阿丑你俩下来,脖子上捂着热。”
话落,赤一屁股坐在许霜辞身边。
他看着兽人们弄这蚕茧,捏着鼻子道:“这要做什么?”
许霜辞:“织布。”
“你们不是都有麻草了……这穿在身上挺舒服的。”赤动了动胳膊,他身上也穿着一件麻布衣服,轻飘飘的。除了有些皱,哪里都好,极适合夏季。
“做着试试。而且做布的材料多,不局于麻草。”
其余兽人听了点头。
他们去年冬季织布也是听了许霜辞的意思,今年开春后干活儿也会留心外面能拉成细线的材料。
像那蜘蛛丝,藕丝都能成。
这确实也能成,但还是量少了些,也不好做。
倒是除了这两个,还让他们找到了其他纤维植物。跟麻草差不多,也是剥皮来做。
这次秋蓝割麻草也会顺带割点回来,等到冬季,他们又可以试试能不能成。
“你们这……能成吗?”赤色瞧着那茧里挑出来的蛹,边上兽人力道大了,还直接给弄破了,弄出些白汁。
他忙不叠地往边上坐了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许霜辞:“能不能成试了才知道。”
“不如麻布。”赤评价道。
比不比得上麻布,还是那句话,做出来才知道。
赤随手薅了一只狼崽抱着,他身上体温偏冷,又时常在部落里跟幼崽们闲玩儿,几个崽崽都喜欢他。
大宝在他腿上摊开,前腿后腿拉长,肚子贴在他身上降温。
许霜辞嫌热,干脆将几个崽子都推了过去。
木屋里从窗中洒下些光芒,兽人们撚线撚得大气不敢喘。
还没做多久,屋外喧哗,兽人们手上稍缓。
手上一边动作着,一边竖着耳朵听。
“像是海鹰兽人又来了。”
“我去瞧瞧。”许霜辞起身,拍干净身后幼崽落下的毛,拉开门出去。
晴也回来了。
两边对视,晴擡手,许霜辞大步靠近,被晴拉住。
瞧着那又鬼鬼祟祟跑到部落,闷头跟砍柴的兽人们抢活儿的海鹰兽人,他道:“他们被涯打了一次,脑子坏了?”
晴:“多半。”
“晴!霜,常祭司,你们看他们!”兽人们告状。
部落里兽人手上都有事儿,或多或少。
这忽然来了些兽人把活儿抢了,就跟被抢了东西似的,兽人们哪来的感激,只有气闷。
涯不在这边,带着兽人们清理西边去了。涯不在,他们表现个什么?
常祭司看向晴,这事儿得族长做决定。
晴:“赶出去。”
话落,就等着听命令的兽人回去拿上锄头、耙子就冲着海鹰兽人打去。
“我们帮你们!你们为什么还打兽人!”
“打的就是你们!”
自己没事干就来捣乱,他好好一根木头劈四份大小一样的木块,结果这海鹰真就靠着蛮力乱砍,劈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烦躁,恨不能反手劈了他们。
涌见势不对,道:“跑!”
兽人们起跳,化作巨鸟冲向天空。瞬间,鸟毛如雪花,飘零而落。
“呸呸呸!掉这么多毛!”
“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再敢来,毛都给你拔了!”
兽人们骂骂咧咧,飞上空中的海鹰兽人们心有余悸。铆足劲儿拍着翅膀,飞得更快,几下成了黑点,消失在空中。
许霜辞收回目光,“他们往东边走的。”
多半现在就是在海边定居。
“不用管。”
海鹰跟他们也不是仇敌,就对不起涯。这番动作是为了讨好涯。
“能白干活儿就让他们干,但要是像今天这样扰了兽人,就让他们滚。”
许霜辞闻言就笑了出来。
白嫖啊。
还是人家自愿的。
常祭司捋一捋胡子,深觉这样挺好。目光一转,盯上许霜辞。
“霜啊,新学的祭舞会跳了吗?”
许霜辞身子一僵,感受到左右两边格外明显的视线,手慢悠悠擦过额头的汗水,干笑两声。
“有点难,我还不熟。”
常祭司顿时严肃沉下脸道:“那现在杵在这里干什么?”
许霜辞:“我马上去!”
他火急火燎,转身就走。
晴眼里笑意闪烁,很期待晚上霜又让他看祭舞的样子。
许霜辞进了木屋里,兽人们看来。
赤已经躺下来了,幼崽堆满了他身上。听到动静,他掀了掀眼皮,那懒懒的姿态跟老太爷似的。
许霜辞想到自己还得跳祭舞,又瞧他从来他们部落就一直这么闲,有些不平衡地踢了踢他的脚。
“让让。”
赤闭眼,抱着一堆崽子打个滚。
“你跨过去不就成了,腿短还是怎么着?”
“霜,外面什么情况?”兽人问。
许霜辞道:“海鹰兽人脑子坏了,跑了给我们干活儿。”
“多半是想在涯跟前好好表现。”
“涯又不在这边。”
“不在总要回来。”
兽人们摇摇头,也看不上。
他们弱小种族的兽人都知道逐出部落是大事儿,这都把人逐出去了还倒贴回来,这不是没脸没皮是什么?
再能耐怎么样,他们是一点儿也看不上。
“涯也是心软,换做我跟他们直接撕破脸。”
“涯都打架了,还心软?”
许霜辞心道,可不,涯心软得很。上次下手,换其他兽人都是缺胳膊少腿,涯就往脸上打。
肯定有情分在的,再怎么样都是从前一直护着的兽人。
这也是晴态度不强硬的原因。
涯是自己部落的兽人,爱屋及乌吧。像边上这个白吃白喝在部落住了大半年的赤,不也因为救了猫部落,兽人们也放任他在部落里晃悠。
兽人们讨论了一会儿,又说到海鹰以前住的地方。
“让他们回?海上那么大,涯都找不到路,他们怎么回?”
赤翻个身,许霜辞就盯着他。
许霜辞问:“你们银沙大陆附近有小岛吗?上面有涯他们一样的海鹰兽人吗?”
赤:“岛多,但我又没去过,不知道。”
许霜辞问:“那你去过哪儿?”
赤道:“王国里面呆着不好吗?”
那蔑视人的眼神,轻慢的态度,看得许霜辞很想动手。
许霜辞:“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赤:“我怎么就不好说话了?”
意阿爸:“嚣张。”
其他兽人应喝:“听着像瞧不起人。”
“高高在上,下巴看人。”
赤:“我平常就这样啊。”
兽人们:“那你一定很厉害,能打遍部落无敌手。”
赤哼哼唧唧:“你们想多了,我很弱小的。”他少年模样,皮白肉嫩,不说话时很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兽人们左看右看,装模作样。
*
蚕蛹分出完,兽人们换水解丝,开始抽丝撚线。
许霜辞瞧了一会儿,见他们比自己做得都好,放心将这一块交给他们。
自己出去,打算找个清净地儿练祭舞。
当晚,兽人们吃完晚饭睡觉。
晴因为是族长,木屋有单独一座。许霜辞跟他住在一起。
其余兽人们现在还挤在一起睡觉,等到砖房建好了,规划的一家一座。
半年过去现下添了几间,兽人们分了出去。再有原本的木屋可住,所以一间屋里也没冬天那样挤。
烛火豆大,明明灭灭。
人影倒映在前面,手持木杖,或单足而立,或双手平举。柔韧的腰左扭右扭,跳得那叫一个……
四不像。
对面的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提起嘴角,双手握拳极力克制着笑意。
许霜辞累得气喘吁吁,“如何?”
晴清咳一声,“有几分像。”
“几分?”
“八分。”
许霜辞惊喜,他往晴跟前一坐,面色红润,眼睛灿亮。
“我进步得这么快!”
“我都觉得还跳得不好呢。你别想着安慰我,我听实话。”
晴忽然笑出声来。
实在是舞姿奇怪又可爱,他忍不住。
许霜辞狐疑道:“不说八分像了?”
晴点头:“嗯,八分。”
许霜辞:“像什么?”
晴冰霜似的蓝眼睛化作了深邃的湖,定定看着他,特别真诚道:“像……被抓起来的龟。”
许霜辞晃过神,消化完晴的话,忽然面红耳燥,又羞又气。
“晴!!!!”
“有那么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