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2/2)
还没等付辞出声询问,枫叶就已经开始解释刚才的事情了,像是怕他不高兴似的:“我刚才赌赢了钱,对面那老男人怀疑我出千,这才耽误了时间。”
付辞问:“你赌赢了多少局?”
枫叶“唔”了一声,他仔细地回想了一遍:“十局。”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赢了十局?
付辞饶有兴致地问:“怎么做到的?”
以往枫叶最讨厌和旁人长篇大论地解释,但此刻的他巴不得新上司多问他一些问题。
“我打小时候起听觉和视觉就特别好。通过听骰子在盅内滚动时的细微变化,我能判断出点数的大小。在洗牌时我也能一次性记下那些牌的大概次序。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异能,他们没发儿借此把我逐出赌局。”
付辞不自知地用舌尖抵了抵上愕,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惊诧。
如此敏锐的听觉和视觉居然不是异能?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枫叶得意地眯起蜜糖色的眼眸,又讨好地在蓝眸美人面前献宝:“等我们出完任务,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能不能……”
“枫叶。”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话,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周遭黑压压的打手们团团围住了两人。
“看来你在我这儿离职后混得还不错?”西服男人用恶意且下流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视过付辞的全身,“这是你发迹后包养的情人?看着倒是蛮标志的,正巧最近有几个贵人在我这里预订了公用……”
那个肮脏暧昧的字眼从西服男肥厚的嘴唇里吐出,枫叶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到极致,他面色阴沉如水,骨子里的乖戾暴虐之气毕露。
那男人完全没有被吓到,而是变本加厉地怒骂道:“要不是我雇你在场子做打手,你这个孤儿能活到这么大?现在长大了还反咬一口!”
他心痛地闭了闭眼,又道:“你到底藏了什么道具在身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举动让我失去了多少老顾客?我告诉你……”
枫叶早就没有耐心了,他像是暗夜中伺机而动的野兽,只用了一瞬就敏捷地越过众打手靠近了西服男人。
那西服男人丝毫不惧,挥挥手:“给我上!”
付辞有心试探枫叶的深浅,因此他只是象征性地反击了几下。
让付辞没有想到的是,在众打手的围攻下,枫叶很快就被生擒了。
西服男早有预料,他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的先天不全是治不好的!做打手时你就是最末流的那个,要不是凭着你这股冲劲儿和狠劲儿,我当初才不会雇你看场子!”
付辞:“……”
啧。
所以他刚才是怎么敢往前冲的。
眼看着打手那边已经把枫叶的下巴卸了,不怀好意的西服男人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付辞歇下了所有试探的心思。
他身形一闪,模仿原主在众打手之间敏捷地穿行,几息之间,周遭晕倒的打手连成一片。
西服男人目瞪口呆,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枫叶到底是包养了个情人还是重金雇了一个贴身保镖?这个混血的蓝眸美人怎么会这么强?!
付辞把那赌场老板敲晕,然后用匕首把枫叶身上的麻绳斩断。
枫叶在双手恢复自由后第一时间安好了自己的下巴。
付辞淡定地抱肩看他,说起来,他能成功打败众人,还多亏了牧约老师。
在临行前,她重新锻造了付辞的耳钉,在里面融入了乔池的骨灰,这不仅使付辞能够预知危险,还强化了他的敏捷度,帮助他更好地伪装原主的身手。
枫叶的眼里满是未消的暴戾和疯狂,他蓦然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晕倒在地的赌场老板走去。
“枫叶。”
一道冷淡如初冬雪粒的声线响起,把枫叶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此次行动,不宜引人注意。”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留人一命。
枫叶以为自己会恶狠狠地反驳茶蘼:“他都那样侮辱你了,凭什么不杀了他?!”
但事实上,他满腔的怒火在一瞬间被大雨尽数浇灭,只在心口留下狰狞可怖的黑色灼痕。
他静默地收回了匕首,向茶蘼走去。
付辞谨慎地引出话题:“先天不全……”
枫叶近乎慌张地抿紧了唇,右手下意识抓住了付辞的袖口。
他竭力压下心底的紧张与不安,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你别听他胡说,我的先天不全最近在好转。总,总之,我会努力跟上你的,你别把我调到别人那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付辞压根儿没听清他的最后一句话。
这么着急向上级表现自己,还挺有事业心的。付辞漫不经心地点评道。
付辞收回自己被枫叶紧攥着的袖口,又在人后背上轻拍了一下:“嗯,我知道。”
很轻的一下,他白皙的掌心触碰到了枫叶的后背。
无边无际的烈火在后心处纵情烧灼,顷刻之间大火燎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这把业火仿佛在一瞬间烧光了他的骨头和血液,只剩下一撮余温尚存的灰烬。
竟没由来觉得渴,他再度怔怔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