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降临（2/2）

付辞静默地端坐在会议桌前，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

当晚。

付辞照常去K17的囚室巡逻。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他问。

K17的声音有些哑：“嗯，没什么大碍了。”

付辞点点头，他在囚室里转了一圈，然后拿出笔记本在“内务”一栏划了几个勾。

身着英挺黑色制服的长官微微低着头，往日总是被黑发遮掩住的，白皙若美玉的脖颈露了出来。

K17的目光在那上面流连，纯黑色的眼瞳如同深潭，幽深晦暗。

……他的脖颈上印着一道暧昧的红痕。

靡艳的红痕如雪中红梅，K17甚至无端地幻想起了那位不知名的小姐或者先生的姿态。

对方一定是从后面抱住长官的，那是一个饱含占有欲的姿势，可以一边吐露着暧昧腻人的爱语，一边将下巴埋在长官的肩窝上。

他们或许交换了无数个甜蜜的亲吻，随后，那人情不自禁地抚上了长官的脖颈，爱怜地弄出了一道浅淡的红痕。

长官当时是什么样的情态呢？他们有做到最后吗？对方到底是谁？

脑海里不住地盘旋着这些问题，K17的面色愈发阴郁可怖起来，他的指甲无意识地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了道道月牙状的血痕。

“K17？”

长官的声音骤然打断了K17翻滚的思绪。

“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体还是不舒服？”

K17意识到了自己的怪异，不由得蹙起了眉。

一个间/谍罢了，他和什么人上/床关自己什么事？

K17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极了，他轻舒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纷杂的心绪：“没事，我……”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K17的额头。

付辞一触即分，沉吟道：“感觉没发烧，有别的症状吗？”

K17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他失神地摇摇头：“……没有。”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度涌上了心头。

K17不住地想，长官终日在监狱里办公，那位情人大概率是内部人。

是医疗服务队的护士，还是某位同僚？亦或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人？

外面安插进来的间/谍竟然会为了那个人放下一贯的谨慎，大意地在敌营里谈情说爱，长官就那么喜欢对方？

付辞完全不知道K17在想什么，他观察了一会儿，没见对方有什么不适，就随意地道：“行，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沉浸在思绪里的K17骤然擡起头，急促地问：“你要去哪里？”

付辞：“……？”

K17这才意识到不妥，他略显懊恼地偏过头。

付辞好整以暇地看了一会儿，自以为洞察了真相。

他在一开始就打算伪装成外界派来拉拢K17的特工，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对方捞出大学城。

所以自打来到这里，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异常。

既然弥斯的心理阴影是大学城，那么只要帮助过去的他逃出来，这个幻境也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逻辑自洽的付辞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你想的没错，我确实不是楚校长的人。”

付辞慢悠悠地上前几步，在K17耳侧轻声道：“上级派我拉你入伙……为什么不考虑加入我们呢？只要你点头，我就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K17被这个暧昧的距离弄得呼吸困难，他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付辞对着自己摊牌了。

K17勾了勾唇：“为什么突然摊牌，因为楚校长一周后的远行吗？”

付辞的笑意更深，他居高临下地凝望着K17：“你很聪明。”

K17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安静地回望着付辞，浓密纤长的睫羽无辜地颤了颤。

果然，哪怕身处重点监管的囚室，K17依旧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靠那些劣质香烟，靠察言观色，靠他聪明的头脑。

“确实是这样的。”付辞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又说，“刚才的那句话，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向我背后的组织展示你自己的价值？”

K17没有否认，只是慢吞吞地说：“我答应你，但你要许诺我一件事。”

“什么？”

对方饶有兴味地问。

K17却缓缓地笑了笑：“暂且保密，以后会告诉你的。”

他喑哑不清的声音弥散在晚间微凉的空气里，尾音似乎含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