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2/2)
“是不是去楼下买东西吃了?他中午没去食堂,早就饿了吧?”
“有道理……”
“嗯。”
“手机有时间借我玩玩,多谢。”
“自己去医务室包扎,下次再有这种情况——”
“惩罚翻倍。”
“不就是几个灯坏了吗?走廊那么多灯不够你们用?赶紧回宿舍!不许在走廊闲逛!”
“刷好牙了,但还没漱口呢,你们去帮帮他吧。”
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拼命地往乔池的耳道里涌,乔池脸色惨白地眨了眨眼睛,近乎痉挛的手指死死地贴着手机上的金色星辰。
在教官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幻痛也狞笑着袭来。
冰冷的自来水不断地涌入他的鼻腔和耳道,他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想要浮出水面呼吸空气。
但无形的大手却死死地钳制着乔池的脖颈和后脑勺,不让他移动半分。
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光怪陆离的色块,闪烁着、分崩离析着、碾碎着。
后背传来难以忍受的巨痛。
他分明进入了新的循环,可被抽烂的皮肤却依旧肿胀流血,碎肉组织喷溅在地面上,喷溅在乔池自己的衣服上。
乔池想要惨叫出声,但喉咙却连一点细弱的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他的灵魂仿佛在一瞬间抽离了身体,悬在半空中冷静地俯视着已然崩溃的肉身。
没有意义的吧。
这样的循环,其实不管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吧。
导师的幻境怎么可能被他这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破解呢?真是太好笑了,太可笑了。
永远陷在幻境,陷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里,这就是最终的结局。
乔池,认命吧——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击垮了乔池。
他垂着头,缓缓阖上了眼睛。
一道清冷如初雪皎月般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带着无边无际的凉意。
“这是第一条路,简单且不会有后顾之忧。”
“而第二条路,它要艰难很多。”
“不止如此,你还随时都有可能失败,一旦失败,你就达成了和第一条路一模一样的结局,死亡。”
“……你确实卑劣。你不甘心选择第一条路,同时又不愿意承担第二条路失败的后果,所以你选择了愚蠢的折中。既不能解脱,又没法逃离。”
“死,不敢痛快地死;活,又不肯好好活……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选择呢?”
“你无需证明给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乔池怔忡地听着,手指紧紧地扯着自己的校服领口,大滴大滴的眼泪无意识地顺着面颊滑落。
终于,他蜷缩在狭小的墙角,无声地痛哭起来。
幻境那边的付辞也逐渐得了空。
付辞喝了几口苦涩的茶水,等到心情稍微平稳些后,他低声问:“乔池,你那边怎么样了?”
乔池擦干了眼泪,缓缓地站起身,平静地回答道:“一切都好,辞哥,我有思路了。”
付辞挑了挑眉,他没仔细问,只是说:“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
乔池清澈如月辉的眼眸定定地凝望着面前这栋庞大的楼体:“好,你那边也是。”
接下来,乔池照常去食堂用餐,进行体能训练,听学校安排的“国学教育课”。
在自由活动时间,乔池找到了室友们。
他这次要守在南边的逃生通道旁,来个守株待兔,但根据火势判断,纵火者明显设置了多个起火点。
所以他需要人手。
乔池有些紧张,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需要帮助,你们能到走廊北侧帮我留意一下可疑的人吗?尤其是那种捣鼓易燃物的,隐蔽一点的地方也要排查,一点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室友们:“?”
曲星瀚茫然地问:“呃,这是要做什么啊?什么可燃物?还有……可疑的人?”
乔池心急如焚,他知道时间是关键,这会儿急得不行,偏偏内向+口才不好的debuff持续作怪,他迟迟想不出应对方法来。
蓝牙耳机里传来了付辞的声音:“不用说理由,跟曲星瀚打友情牌。”
乔池一咬牙,一跺脚:“曲星瀚,我们是不是朋友?”
曲星瀚虽然很迷惑,但听到乔池的问话还是不假思索地大声说:“当然是啊。”
乔池:“朋友有难,你帮不帮忙?”
曲星瀚:“……帮。”
搞定了曲星瀚,接下来就轮到了白溯。
对方颇有兴味地听着乔池和曲星瀚的对话,眼眸里写满了好奇。
远程指导的付辞轻轻“啧”了一声,他知道白溯不好糊弄,想了想说:“给他画饼,把告知理由的时间往后推。”
乔池于是道:“溯哥,我现在真的不能把缘由说出来,这样吧,我六点半就告诉你为什么,我发誓。”
反正六点半他就进入循环了。
白溯像一只被吊起好奇心的布偶猫,他看了眼时间,愈发觉得有趣起来:“好啊,一言为定。”
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付辞】走了过来,他笑眯眯地揽住乔池的肩膀:“阿池,我呢?”
乔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