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2/2)
有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在假山的南面踱步,三三两两的纸人围着他,俯首帖耳,神态谄媚。
付辞想要拿出玄城子给他的符咒,却意外摸了个空。
他蹙眉翻找了几遍才作罢,心底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符纸大概率是被弥斯顺走的。
付辞一边冷静地摘下束发的桃木簪,一边观察着恶鬼与纸人的动向。
在纸人回身的刹那间,付辞骤然自假山后跃出,尖利的桃木簪头深深地刺入了恶鬼的脖颈。
恶鬼颤抖着身体,扯着嗓子大叫,脖颈处冒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青烟。
在纸人反应过来前,付辞用火把他们尽数点燃。
付辞深吸一口气,想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去寻找玄城子居住的客房。
他在途中路过了一处诡异的莲花池。
池水混浊不堪,莲花色泽浓艳,红得仿佛要滴血。
付辞回想起碧桃的话。
“被旁人称之为怪胎的庶子裴景煜,意外失足掉入莲花池溺死了。”
灰蒙蒙的怨气笼罩着莲花池,付辞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意外坠入了一个庞大的怨气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
付辞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里。
托弥斯的福,付辞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一眼便发现自己陷入了幻境。
看上去年轻很多的裴父裴母满面愁容,他们的目光汇集在一张小小的木床上。
付辞下意识也朝那边看去。
木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他看上去瘦小极了,连啼哭声都有气无力的。
那正是幼时的裴瑾白。
付辞定住了脚步。
裴父裴母似乎根本看不到付辞,他们低声交谈起来。
“这孩子……先天不足……”
“郎中看过了,说是活不过三日……”
裴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裴母坐在小瑾白身旁,面色阴晴不定。
有婆子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西宛那边这么样了?”
那下人低眉顺眼地轻声说:“……生了,也是个男孩。”
裴母的脸色一下子扭曲起来。
她神情不忿,在屋内反复踱步,没过多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在婆子耳边叮嘱了几句。
付辞大概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果然,玄城子在第二天拜访了裴府。
“令郎命格太轻……得一血亲……”
“……道长的意思是?”
“改格换命。”
付辞半阖着眼,平静地听着那三人的密谈。
庶子裴景煜被奶娘带了过来。
他含着自己肉乎乎的手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显然不明白即将降临在他身上的,会是怎样残酷的命运。
裴父犹豫了一瞬,但很快,他便别开了双眼:“道长开始施法吧。”
接下来的一切昭然若揭。
被改变命格的裴景煜变成了废人,他终日精神恍惚,阴晴不定,在生母去世后更是状若疯癫。
而先天不足的裴瑾白病情逐渐好转,虽然身子骨还是比寻常人差,但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
裴父将裴景煜安置在别院,不闻不问。
幻境内的场景陈旧泛黄,宛如老照片,连时间线都是混乱不堪的。
下一秒,付辞便来到了十几年后。
少年裴景煜出落得愈发俊美,他身着朴素泛黄的布衣,神情却像个天真的小孩子一样。
“我要这个……给,给……”少年拦住了端着食盘的下人,口齿不清地道。
对方厌恶又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擡脚把他踹出了老远:“一边儿去!”
裴景煜好像感觉不到痛,他嘿嘿地傻笑着,再度向别的下人扑去。
另外几个端着茶水的侍女差点被他扑倒,场面大乱。
很快,裴景煜便被人关到了柴房里。
付辞也跟着进去了。
柴房里光线昏暗,空无一人。
付辞诧异地发现,裴景煜痴傻的神情竟在一瞬间尽数收起,他神色冷淡地盘腿坐在草堆上,然后自怀里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什么?
付辞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但他刚凑到裴景煜右侧,就发现那人微微向左边转过身子。
……是巧合吗?
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人能够看见付辞。
付辞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见裴景煜没什么反应,他再度凑了过去。
裴景煜三下两下折起纸张,面无表情地擡头看向了付辞的方向:“有意思吗?”
付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