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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不与妖为伍(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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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眼下实在不敢跟认识的人待太久,尤其这人还是贺亭衍。

这三年间他根本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当年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畜生随时会寻着他的踪迹出现。

要么杀他,要么杀他身边的人。

“我走了,你多保重。”

贺亭衍并未下马,见他要走,弯腰一把拽住他胳膊,“我有话要问你。”

他赶忙把手甩开,道:“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贺亭衍勒着缰绳,用马匹拦住了他的去路,“吃了饭在走。”

江敬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可能是想来讨回点公道,又或者实在是太久没吃顿好的,便想着过来吃了饭再走也好。

贺亭衍带他去了从前两人一起吃过饭的酒楼,还是那间包间,还是那个热情的伙计。

只是这回贺亭衍不是坐着轮椅上楼,而是与他一样,用正常的双腿。

站直后的贺亭衍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也不知怎么的,从前什么都不怕,如今却总是时不时地自卑。

他想,一定是因为讨厌贺亭衍,所以才会这么排斥。

伙计给了他改过模样的汤牌,不过这回倒是认字了,没有胡乱点汤。他要了碗清淡地便坐着不吭声了。

贺亭衍没问他这三年去了哪儿,只是脱了立领外袍递给他,说道:“你身上的旧了。”

他也没客气,只是接过后没穿,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贺亭衍对他似有歉意,终是说道:“狼图纹我去查了,可惜没能查到线索。”

江敬舟低垂着眉眼,看着面前的茶杯边缘隐隐出神。沉默许久后说道:“你有去查过宫里吗?”

贺亭衍没有急着说下去,只道:“先吃饭,我点了些你爱吃的。”

江敬舟瘦了也黑了,从一个少年长成了男人。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卷着袖子的手臂也因为长期干体力活练出了肌肉。

脾气性格没有从前那么闹腾,骨子里的那点儿正义倒是还在。但有一点倒是没变,心里想什么全都摆在了明面儿上。

江敬舟端起碗筷想快点把这顿尴尬的饭吃完,只是才刚塞了两口,便听贺亭衍说道:“江瓷,在锦州老家成亲了。”

“咳咳……”江敬舟吃得太急,米粒呛进了鼻子里,好一阵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咳红了脸,忽然擡头急问道:“你去锦州了?没靠近她们吧?”

贺亭衍被问得心下微颤。记忆中,除了贺家也就江敬舟不把他当妖看。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没有,没人知道我去过。”

江敬舟松了口气,“那就好。”言闭,见贺亭衍看他时不怎么高兴,又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被我查过的人家都没有好下场。你担心,也是应该的。”贺亭衍举起茶盏喝了一口,没在继续说下去。

江敬舟自觉说错了话但又觉得能气着这个人也挺好,他找了话头胡扯道:“你应当成亲了吧?”毕竟看起来病都好全了,“夫人漂亮吗?算起来也该有子嗣了?”

贺亭衍放下茶盏,停顿片刻后应道:“嗯。”

江敬舟猛地擡头看他,不过是随口一提,竟是真的成亲了。他忽然干笑一阵,道:“也是,我阿姐都成亲了,你比她年长,是该成亲生子的。”

他推开座椅站起身,“那个,我码头还有点儿事,得先走了。商船今晚会走,我要是这会儿不回去,落下可就麻烦了。”

贺亭衍起身拉着他胳膊,问道:“你想我成亲吗?”

“这有我什么想不想,你不是都已经成了。”江敬舟打着哈哈,却心中窝火地避开贺亭衍。

“敬舟。”贺亭衍叫他。

他语气不善道:“不必说了,就这样吧。往后不必再见,免得彼此生厌。”

江敬舟皱眉要走,却被贺亭衍再次捉住胳膊用力拉回,手托脖子迫使他擡起头。

随后他的唇上便复上了一层温热,柔软却又强制地让他不可抗拒。

他瞪直了双眼看着贺亭衍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唇瓣贴上他的,眉眼垂着,眼睫在他的脸上微微划过带着麻痒。

他僵直了脊背不敢动弹,贺亭衍在做什么?亲他?!!!

两人都是头一回,谈不上感受好不好。只知道在这只有两人的包间里,禁忌、心跳、害怕,什么五味杂陈的感触全都接踵而来。

唇瓣微微分开,贺亭衍看着他低喃道:“我谁也没娶。”

江敬舟慌忙把人推开,背过身四下张望,也不知道看什么,可就是想找点儿能分心的东西出来。

贺亭衍看着他的目光灼热坚定,世家子弟应当该有的礼义廉耻,就在刚才已被抛诸脑后无暇顾及。

亲完了人,做完了恶,空留一桌子好酒好菜却没人再去动弹。

江敬舟拿过桌上的酒壶仰头喝了大半,而后用袖子抹了把嘴,说道:“你不是,讨厌我吗?我,而且我……”

贺亭衍已然平复了心绪,应道:“是。”

江敬舟把剩下的半壶也都灌下了肚,随后放下酒壶,转身看向脸上已然没什么情绪的罪魁祸首。

犹豫道:“那你刚才,刚才……”

贺亭衍问他:“你呢,讨厌我吗?”

江敬舟左手扶着桌角,“我,我应该也是,也该是讨……”

话还未完,贺亭衍便双手紧拽他的手腕,侧过头再次附上他的薄唇。带着酒味儿,带着少年时吸引着对方的气息。

从被动到迎合,从生涩到浅尝。

江敬舟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他在跟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做着背弃礼义廉耻的下作事。还是个曾经被他欺负的恼凶成怒,如今又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贺亭衍终于放过了他,却又额头相抵着说道:“敬舟,我想碰你。”

言闭,他并未给江敬舟考虑的机会。拽着手腕的手松开,解着这人的腰封皮扣……

“贺亭衍……”江敬舟觉得自己的理智早在看到这个人时就已经没了,他料想过两人如果重逢会是什么模样。打架或是怨恨,抑或者这个人早已经病死了。

无论哪一种,都绝不会是两人现在的这副模样。

可他也不是什么圣人,贺亭衍生得这般好看,他会有异心也实属正常。现下对他上下其手的,若是在不干点儿什么,好像显得他什么都不会似的。

他不再顾忌那些曾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的恨,侧过头也生涩的亲吻起贺亭衍的耳垂脖子,许是没被人这么碰过,没两下这人的耳尖便泛起了桃红。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他在读书时学过的一句话。

他擡手去拽贺亭衍的皮扣腰封,拉扯间,他的腰背撞在了饭桌上,把靠着边缘的酒杯茶盏全数撞落。

碗筷瓷片碎了一地,如此大的动静,酒楼伙计倒是识趣的没有上来。

贺亭衍干脆把桌上的菜饭全数挥落,而后把人抱上了饭桌。江敬舟抱着他脖子,仰头咬牙的模样让他红了眼。

都到了这份上,什么礼记、礼则全书、礼义廉耻统统都不作数。

贺亭衍双手撑在桌面两侧,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跟着微微发白。

江敬舟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生怕发出点儿什么丢脸的动静来。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自己从前取笑贺亭衍的那些话都是在放屁。这人什么都懂,还懂得比他多多了!

贺亭衍扯了他绑马尾的麻绳,一头青丝散落,划过细颈面颊平添几分醉意。

他酒醉似的眯朦着眼,告饶道:“贺亭衍,暂且先到这儿行不行?哥哥……”

“别说话。”贺亭衍抱着他气息不稳,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他把额头抵在贺亭衍的脖子里不再出声。这种时候叫哥哥,他简直就是在自食其果!

到了最后,他都辨不清自己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骂了句“你就是个害人不浅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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