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墨墨（2/2）
五感的优越在此刻却成了一件并不愉快的事，顾墨只觉得眼睛耳朵鼻子都不十分不好受，酸疼不止，努力抑制恶心想呕吐的感觉，捂住口鼻流着眼泪在这浓烟密布的地方想要捕捉那几抹熟悉的身影。
但无论是往左还是往右，往前亦或是往后，谁也没遇到，谁也没看到，即使按照记忆中的房间走向摸索，但窗户、门，甚至沙发也没有再碰到，他就像是被遗弃在了一个没有人迹的空间里，只有顾墨自己存在。
“艾瑟斯...艾瑟斯！听得到吗？”
没有人回应，烟雾变得更浓了，艳阳天的香甜味道逐渐被一股恶臭代替，香臭的味道只让人作呕，也熏的眼睛酸涩，顾墨止不住的流着泪水，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阿尔泰尔...科斯莫...赛亚...有人在吗？”
依旧无人回应，这里静的只有顾墨的回声，哪怕只是一声痛苦的喘息，也是如此的吵人。
豆大的汗水自脸颊滑落滴在脚下，但很快就像被这片空间吞没一般消失，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眩晕的感觉在闭上眼睛后，更加的强烈，炙热疼痛的感觉遍布全身，骨头发出诡异的响声，让顾墨毛骨悚然又无能为力，下意识抹掉眼睑上的水珠，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开，却只有满目红色。
我，到底......
.......
“墨墨！”十数个蜂鸟涌进室内，艾瑟斯在那烟雾炸开的时刻，就往顾墨的方向甩去了一个防护罩，但就在不到几秒的时间里，防护罩却瞬间失去了追踪目标，消散在原地。
心脏一瞬几乎停滞了跳动，像是窒息一般，艾瑟斯一拳轰碎了靠近过来的蜂鸟的面具，往后退去寻找顾墨的身影，明明只是几步远的距离，却怎么也寻不到那黑发少年，他凭空消失在了这个密闭的房间里。
蜂鸟的战斗力算不上高，但身体十分耐揍，而且似乎不知道疼痛害怕，在纠缠一番后此时室内的蜂鸟已被清理了大半。
“墨墨呢？”赛亚也找了过来，刚开打艾瑟斯就不见了踪影，直觉不好，也赶紧走了过来，却发现顾墨竟然寻不到了踪迹。
“找。”艾瑟斯没有说多余的话，擡手给凑过来的最后一个蜂鸟补上了一拳，继续检查顾墨站的位置是否留下了线索。
“这块地方明显有魔法阵的痕迹，怎么找。”赛亚小跑着来到同样沉下脸的科斯莫身旁，压低声音询问。
“把辉煌王城翻过来也得找啊。”科斯莫长叹一口气，眉头紧锁，也来到顾墨原先的站位查看。
阿尔泰尔从外面走了回来，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不太好，阴沉沉的。
“外面没有蜂鸟，其他人也消失了，地下一层现在是空的，只有我们。”阿尔泰尔简单说了下室外的情况。
地下一层前十几分钟才结束了竞拍会，短时间内不管是蜂鸟还是客人，全都消失，这让现在的情况更加复杂起来。
“这个魔法阵的魔力，并不足够支撑进行远距离跳跃，而且黑羽的特殊性，地下空间范围内是设有屏障的，外界的传送只会被拦截终止，他们应该还在黑羽地下城，魔法序列无法短时间内进行连续的两次不间断跳转，会紊乱人的大脑甚至导致死亡，他们既然大费周章的带走顾墨，恐怕也不会是想要他的尸体。”科斯莫缓缓站起身。
“......把珍妮和矮人肖找出来。”在确定了顾墨的安全性，艾瑟斯稍稍冷静，他沉默片刻，想起今天种种古怪，本以为是针对王室，没想到竟然最终目的是顾墨，那莫名其妙的魔法阵又是怎么出现在那里，之前可一点也没发现。
“确实，今天，矮人肖实在太过殷勤了些，那个珍妮后面似乎也变的不太对劲，也许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掌握的势力混在里面浑水摸鱼。”赛亚和科斯莫一起来到门口，看向外面，赌桌干净整洁的在大厅摆放着，但喧闹的声音和兴奋的人们却消失不见。
“以矮人肖近些年和女王以及各大贵族间的合作，我对他也算是有所了解，他不是会自掘坟墓的人，这几乎等同于向整个博格王都宣战，他这么嚣张的底气从哪里来的？”科斯莫将镜框扶正，垂下的眼睫遮挡了眼底的冷意，“也许还有别的势力与利益掺杂其中，他的目的是挑衅王权？还是最开始就是锁定顾墨？现在还不能定论。”
“不管怎样，找到人先，即使他的嘴是钢筋铁骨，也给我熔了，再撬开。”
阿尔泰尔按下指引梯的按钮，红光闪烁，却迟迟不见指引梯开门，艾瑟斯微眯双眼，就要强行撬门，但数字就在此时，又开始变动，也能隐约听到铁链的声响。
“指引梯开了，看来是在邀请我们上去呢。”
晚上十一点整，黑羽地下城外场，喧闹声不断。
各式穿着的人们不断从天上移动的车厢上走下来，大多数都罩着黑色长袍，从头到脚遮掩的严实。
他们在拥挤的走道里，肩挨着肩，脚抵着脚，推搡着在摊市里寻找自己的想要的宝物，摊主们大声吆喝着自己摊位的奇珍异宝，吸引着那些路过却目不斜视的黑袍顾客。
就在这时，明明是在地下，出口也都被紧紧关闭着，但却突然卷起一股呼啸而过的风，将摊位上的一些轻巧物件吹起，不知去往了哪里。
摊位旁挂着的铁丝开业灯也吹的吱哇乱响，千百盏灯一起作响，这样的噪音，让不少的人忍不住擡起手捂住耳朵。
许多人的衣袍也被风卷起，隐隐露出他们的发丝，又被很快压下，大家看向周围，却并不知道这莫名出现的风的源头。
可怜的摊主既不想离开摊位让别人占去位置，也不想那被吹走的奇珍被别人捡去，唉声叹气的在原地踌躇踱步。
也许现在是地下城热闹的时候，不断的有黑袍人涌入外场，还有一部分人则前往‘黑羽城’建筑中，他们行色匆匆，目不斜视的经过各个摊位，不像是来闲逛淘货的，一看就是锁定了心中的宝物，直直朝着目的地疾步而去。
......
“我怎么感觉这东西越来越重了。”
“不仅越来越重，还越来越烫了，到底什么东西啊，还用铁装，真是服气，要不是我们俩力气大，还真搞不定。”
狭窄的甬道里，两个身披黑袍戴着面具的壮汉，一人抗着铁箱的一边，步伐不算快的走着，这铁箱是满是奴隶的铁房中的一个物件，铁箱大小足够容纳下一个成年男性，而说话的两人他们是被雇佣到这一层搬运尸身的劳工。
红色的墙壁，铁笼整齐的排列在这一处，这一处的灯光算不上明亮，笼子是在这一层的商品存放的地方，里面都是活物，有人有兽也有奇形异状的生物，但都不是什么稀有特殊的物种，全都随便放养在这，每日只提供一餐，病死饿死或事暴毙而亡都不在少数。
今日的这份尸身却在来取时，就已经装入了铁箱，重量自然是不轻的，平日里兄弟俩一人就能擡一个，这一回两人方才稳稳的将铁箱擡动。
诡异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铁箱竟然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烫，这不禁让他们感到疑惑和害怕。
“别管了，在这里诡异的事遇到的还少吗？咱俩就是力气稍微大点的普通人，走快点，就在前面了，做完赶紧撤，我总有不好的感觉，在这里赚的钱也算够了，今晚回去后，咱俩就赶紧离开辉煌，去别的地方讨生活吧，哥。”
“你说的对，我也有不好的感觉，走，赶紧搬完，回去就收拾东西。”
两人将铁箱用力擡起，脚下本来沉重的步子也在紧张和害怕的情绪下，压迫着挤出了更多的力量，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一处死路。
他们小心将铁箱放下，一人望风，一人走过去在墙面上留下掌印，而本来空无一物的墙面，在掌印上去的那一刻，缓缓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豁口，那口子并不大，得人蹲下才能通过。
铁箱再次被擡起，稳稳地对上豁口，两人将另一端擡高，于是沉重的铁箱便顺着豁口，滑向了漆黑的管道深处，两兄弟对视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走了。
管道的另一端联通的空间是一片横尸遍地，这里像是专门用来处理各种尸体的场地，不过这些破烂或者污秽的尸体都被叠放的整整齐齐，像是一座座方块小山，有两个铁人正在慢慢地将一些凌乱散落在地上的肉块捡起，又谨慎的放在小山的缺口处。
这管道并不长，几秒后铁箱就从管道的出口滑出，却没有立即落向地面的尸堆，而是及时被蓝色光芒承托着，整个箱体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原本应该没有活物一群黑袍人早已在这里等候，他们踩着尸骨碎肉将铁箱围聚在中心，看着浮在空中的铁箱神色莫名摄人，兴奋扭曲还有满足。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又跑来一个黑袍人，他步履踉跄的在尸堆里往这边迈步，甚至跌倒着趴进了一个死人的怀中，没有人回头。
“各个出口外面都有骑士团看守，王朝的那些跟班在黑羽里搜索，现在没办法出去。”那人爬起了身，将得到的消息告诉在场的黑袍人。
“啪。”响亮的耳光将才爬起来的那人再次扇进了死人堆中。
冲击的力道不小，将一座小山顶部的肉块倾倒，连锁反应使周围整齐的尸山乱成一片，两个刚停下运作的铁人再次起身。
“我主的载体终于寻到，最近有好几波人消失了，不清楚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端倪，但咱们的速度得加快了，最好就这几日，赶紧让我主与载体合二为一才行，出不去，也得想办法出去。”说话的那人站在人群中心，更加靠近铁箱，露在黑袍外的手上戴着一枚血红的宝石戒指。
“.......”没有人接话，众人左右耳语着，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个重重把守的地下城离开。
地下城的特殊地理位置，和独特的商务贸易，让黑羽在整个地下城范围，都设置了截断传送阵的魔法屏障，要想出入地下城，只能通过三个大门出入。
虽然地下城有内应帮忙，但骑士团可是完全的王族势力，各个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而他们潜入的人数比起围在外面的人来说，实在是差距太大。
贸然突围也只会引起黑羽城里艾瑟斯他们的注意，那几个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但天赋和能力都非常人能比，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突围也是困难的。
正当大家沉默不语的时候，一个黑袍人上前一步，他的个子并不高，银色的面具遮挡了大半的面容，只能看见两缕蓝色的碎发。
“极星主教，我有一个主意。”
极星主教微微侧过脸看了过去，其他人的低语也都停下，视线聚焦了过来。
“我认为可以先将那瓶药水给主的载体灌下。”
这句话一出，像是石头砸进了水池一般，大家面面相觑，极星主教黑袍掩饰下的手骤然握紧。
“双子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目前为止唯一一瓶秘药，若是出现意外，载体的契合度你能负责？”极星主教虽然话语全是质疑的意思，但话却说的慢条斯理，收紧的拳头缓缓展开，拇指轻轻摩挲着袖摆。
“极星主教，只有那瓶药，可以让我们在骑士团和黄毛小鬼手下突出重围，不是吗？药反正迟早是要喝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可如果今夜我们不能在太阳升起时出去，恐怕就出不去了，而且既然有了第一瓶药，第二瓶自然也是可以做出来的。”双子星话语中带着笑意，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极星主教沉默着没有接话，其他的黑袍人低头静静站在原地。
“我相信，主的载体不会这么脆弱，他一定能撑过药性，我们要做的只是让载体出去不是吗，外面自然有接应的人，这样才是让主最快获得载体的办法。”蓝发黑袍人不紧不慢的补充完，便不再开口了。
一瓶像是盛着黑夜的药水漂浮着来到双子星眼前，他看向极星主教的方向，只看到被黑袍严实遮掩的身型，微微上扬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小声叹了口气，一把握住那拳头大小的药水瓶，向铁箱靠近。
“我是个普通人，可打不开这铁箱啊。”
“吱呀”一声，铁箱向两边掀开成一块铁板，上面垫了厚厚的红色绒布，黑发少年静静地躺在上面，他的衣衫整齐，还是那么的华丽优雅，但双眼紧闭，苍白的面色被血色染脏，那些血丝分别从少年的耳鼻目口中流出。
双子星下意识皱了下鼻子，但还是老实走过去，将药水的瓶盖拧下，轻轻掰开黑发少年沾染血迹的红唇，末色的药水带着点点星光。
黑夜在十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流进了黑发少年的身体，化作星辰融入他的肺腑之中。
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寂静的尸场骤然响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在黑夜中缓缓睁开。
......
明明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但感知中的魔力却更多更杂更混乱，艾瑟斯收回了往外不断溢散的感知，握紧掌心。
掌心一根细碎的链子露出，是艾瑟斯先前送给顾墨的项链，里面藏有的定位魔法，是上次人脸白毛猴事件后他特意制作的魔法道具，就是为了防止此次事情的发生。
但在催动同款附魔项链后，魔力所指去的方向却是更衣室，艾瑟斯在顾墨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那枚微微闪烁着光芒的蓝宝石项链。
“项链为什么会在这，墨墨知道的，他不会忘记的。”艾瑟斯垂下眼看着那剔透的蓝色宝石，小心将它收进空间戒指中。
“殿下，骑士团已经将三个出入口都严密看守起来，需要通知那些商户配合调查吗？”赛亚走了过来。
“不，一旦乱起来，更抓不住他们的尾巴，科斯莫那边有消息了吗？”艾瑟斯摇了摇头，人群乱起来，反而方便那群不知道哪来的人浑水摸鱼，骑士团可以防乱党，但防不了民众。
“他找到了珍妮，矮人肖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赛亚回复道。
“矮人肖太了解黑羽的布局了，如果不是他，他不会躲着我们，”艾瑟斯微眯起双眼，走出一层的大门，外面就是闹市，喧闹的声音不止，黑袍人头攒动，他垂眼看着建筑下奔走叫卖的人们，“让科斯莫带珍妮来一层，阿尔泰尔继续带着他的小队在上方查看。”
“遵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