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江敛微笑:“谢谢夸奖。”
江闲不想跟他说话,扭头离开去准备宫中的禁卫。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天牢。
孙云海守在木门外,耳边木门后时不时传来的暴怒声,听得并不真切,断断续续的。
又是一阵怒吼,孙云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
他搓了搓手臂,就一切归咎于这天牢太过阴冷。
正想着,身后木门被人狠狠踹开。
孙云海回头看,就见沈周如铁青着脸大步走出来,被传来一起进去谈话的章太尉也面色不佳,眉头紧锁。
沈周如怒道:“孙云海!传太子入宫!传江敛入宫!”
孙云海低头应声:“是!”
“不——”沈周如又顿了顿,冷声道,“先让人将凤仪宫和东宫围起来,若皇后和太子妃有出宫的迹象,立刻抓捕!”
孙云海眉梢一颤,没有擡头,只应是。
离开天牢后,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除去禁卫之外,沈周如身边还有五名侍卫听从调配,御前侍卫现在寸步不离沈周如,对外的事情沈周如全部交给了章望宇。
于沈周如而言,现在朝中可信的人少之又少,章望宇是为数不多的忠君派。
章望宇拿着京中领兵权离城调兵,今夜他要奉命捉拿太子。
皇宫。
宣政殿。
孙云海在江敛身侧低声耳语:“章太尉带人去抓捕太子了,今晚怕是要废太子。”
看来江岳把事情都说了,江敛心中有数,迈步往宣政殿走去。
今夜江闲值守禁卫队,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外面,见到江敛,无声地点了下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孙云海扬起拂尘喊道:“承安世子求见!”
江敛在他的呼喊声中推开了门。
宣政殿里几乎没有灯笼,沈周如高坐主位,居高临下冷冷盯着在下首行礼的江敛。
沈周如冷声道:“你应该知道朕唤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江敛疑惑:“陛下不说,臣如何知晓?”
“呵——”沈周如猛地抓起桌上灯盏砸向江敛。
江敛快速转身,躲过了四溅的灯油。
沈周如眼睛似是要喷出火来,怒拍桌子站起来骂:“你还敢躲!朕才是皇上!还没轮到你一个小小的世子做主!”
“你早就知晓太子在给朕下毒,知晓太子养了私兵!一直瞒到现在!朕完全可以将你按谋逆罪处斩!”
江敛干脆站起身,慢声道:“陛下言重了,您苛责承安侯的名声还没散去,总不能再多个苛责承安世子的名声吧,臣是为了您着想。”
沈周如怒极反笑:“你当朕不敢动你?来人——!孙云海!!!”
他的声音荡开,然后没有任何动静。
沈周如脸色变了变,他快速擡头看向几处死角,皱起眉。
江敛笑了声:“陛下在寻什么?寻暗卫,还是御前侍卫,还是寻禁卫队?”
他每说出一个称呼,沈周如脸色便阴沉一分,到最后怒火中烧:“你是想造反不成?!”
吼完,他快步走下阶梯,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喊:“江闲!给朕进来!”
江闲就在门口边的柱子,闻言微微转身往宣政殿走了几步,进入到沈周如的视线中。
沈周如怒声道:“禁卫队都在做什么!没听到朕的传唤吗?!”
江闲擡头看他一眼,平静道:“陛下有旨,禁卫队今夜值守范围外移两百米,宣政殿周围不得出现禁卫队。”
沈周如瞳孔猛缩。
下一瞬,江闲直接出手制住沈周如,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反制沈周如的手臂,在沈周如的疯狂挣扎中将他拽入宣政殿。
宣政殿大门再次合上。
江闲松了手,厌恶的将沈周如甩到地上。
沈周如从未被人如此对待的过,他愤怒又惊恐,双脚下意识往后挪动,直到后面抵住了柱子。
柱子冰冷的触觉直接凉到了心底,怒视着眼前的两个人,沈周如心如擂鼓。
明明守在殿中的暗卫被无声息的撤了,在外值守的禁卫已经被江闲把控,但那些被他打发出去的宫女奴才去哪了!
孙云海是御前大太监,只有他有权力悄无声息的调配宫女奴才。
思及此,沈周如只觉得浑身发凉,冷汗直冒。
他死死盯住江敛,嗓音干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若篡位,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逆贼!文武百官绝不会服你!”
江敛淡道:“陛下,孙公公跟了您许久,对您的事情可谓是一清二楚,我拿捏您,还需要靠一个皇位?”
沈周如脸色瞬间苍白,冷汗淋淋。
江敛望向江闲,“暗卫的嘴都撬开了?”
江闲:“和我们知道的东西差不多,只是多了些细节。”
江敛微微颔首,对瘫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沈周如道:“至于暗卫不知道的东西,臣可能也知道一点。”
“吾,天沈太子沈周祝。以吾血控告吾弟沈周如,勾结外匪,毒杀吾妻、吾子,通敌卖国,私铸国印、兵符……”
江敛不轻不重的诵读着。
他在沈周如周边缓缓踱步,将那副被藏在佛塔十余年的血书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江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听得眉头直皱,再看向沈周如的视线更添了几分厌恶。
沈周如身体打颤,呼吸急促,满脑子都是沈周祝死前的模样。
他是如何都想不到沈周祝居然还留了血书!而今血书落在了江敛手中!
若是如此,当年高家的那些贱人是不是也和江敛有关系!他们手上的东西也给了江敛!
沈周如猛地软了力气,仿若中风了般,身体一动不动,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