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曾老太医辞去太医令后,整个太医署都漏成了筛子,于他们并无利。
几人无言地快步赶往宫殿,寻一个少人偏殿,合紧了房门。
关门前,小盒子扯着嗓音对门外的宫女道:“麻烦去一趟开云轩,找李嬷嬷取殿下的衣裳来。”
宫女连忙低着头离开。
殿门再次合上。
江闲看一眼沈无霁手臂上被攥出来的淤青,歉意道:“属下失礼了。”
“无妨。”沈无霁摆摆手,不甚在意道,“待会还得麻烦江统领传个信,这事儿得世子在外头查一查。”
江闲点点头,“殿下怀疑谁?”
沈无霁沉吟道:“先查……那位月主子。”
“好。”
江闲不疑有他。
孟平拽了两把椅子过来,给沈无霁和江闲一人一把。
沈无霁扭头朝他摆摆手,“你们也坐,今天的事情蹊跷得狠,我一个人可理不清。”
闻言,小盒子背靠玄关处的墙笑道:“那奴才就守在这儿,殿下你们聊。”
他耳力强,向来是耳听八方的角色。
香菱和孟平也不客气地搬个小马扎坐下。
几人方位围成了一个圈,话题统一从昨夜冷宫之变开始。
孟平开口道:“这位月主子昨天就从冷宫里逃出来了,然后正巧撞到了巡逻侍卫,她拿着匕首威胁侍卫开门放她出去,事情这才闹大的。”
香菱:“昨天冷宫被侍卫围得铜墙铁壁,她今天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众人一致望向江闲。
江闲:“说是钻狗洞出来的,如果往上查,会追责到皇后身上。”
众人恍然。
“难怪皇贵妃喊这事儿皇后也跑不掉。”
“但要真是皇后干的,她不怕皇贵妃死咬她一口吗?”
“除非这妃子真是皇贵妃杀的。”
“……”
大家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这位妃子入冷宫的原因。
沈无霁饶有兴趣道:“冷宫可查的事情太多了,一个月主儿能牵扯出诸多事情,皇后敢拿这位月主儿下手,怕是冷宫中没有她忌惮的事情。”
“但这个算计里是早早就有了您,还是晋王的临场发挥呢?”江闲不解地问。
沈无霁扯了扯唇角,脸上带笑眼中不显,“等皇后的调查结果才知道最终答案。”
孟平举手问:“刚刚好像是晋王殿下提到了手撕肉兔四个字,皇上才突然翻脸,这有关系吗?”
沈无霁:“那得问第一个提这事儿的人了。”
第一次提起这件事的是江敛,若他只在开云轩提起恐吓沈周如,那就是开云轩出了内鬼,沈周如自然动怒。
若江敛还在宣政殿或者御书房提起过,那晋王拿这个当话柄可就是彻底触了沈周如的霉头了。
小盒子、孟平、香菱三人一头雾水。
江闲倒是跟上了节奏,皱起眉立马起身道:“属下这就派人去传信。”
沈无霁微微擡头望他,侧脸轮廓在窗户打进来的光中带着几分冷意。
他平静道:“若世子问我的决定,劳烦江统领带给他,就说皇家从无手足亲情这一茬。”
闻言,屋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望着沈无霁平静又冷漠的神情,众人心里突的一跳。
恰巧门口起了响动,伴随李嬷嬷熟悉的关切声:“殿下,奴婢能进来吗?”
沈无霁瞬间挂上暴躁不耐烦的面具,扭过头盯着一旁的木板发呆。
江闲无声的朝沈无霁拱手,快步走到门口相对处的窗户,翻窗离开。
剩下几人迅速清理马扎板凳,撤到门口快速归位。
李嬷嬷推门进来时只看到坐在贵妃榻上满脸不开心的沈无霁,而不出意料,王汉也跟来了。
王汉立在门口朝沈无霁行礼,低着头弓着腰,卑微地关心主子的模样。
“殿下,奴婢给您带了换洗衣服,到里间去处理吧。”李嬷嬷笑着走近。
沈无霁瞥一眼她手上宝蓝色的外袍,不高兴道:“我要穿新衣服。”
李嬷嬷笑呵呵地哄:“奴婢手上这件就是新的,花纹和您昨天那件不一样,这上面有小狮子呢。”
“真的吗?”沈无霁被她吸引住,纯真的脸上尽是怀疑。
李嬷嬷诱哄道:“当然是真的,厨房备好了水马上送来,您先进里间?嬷嬷还带了几个桂花团来,洗漱完正好填填肚子。”
沈无霁这才勉强应了。
李嬷嬷和孟平进里间伺候沈无霁换衣服,王汉则将带给小盒子的换洗衣裳拿了出来。
他板着脸拉着小盒子叮嘱道:“今日这趟委屈你了,但殿下是主子,身为奴才不可因此对殿下心怀不满亦或是邀功挟赏!”
小盒子穿着湿淋淋的衣服捧着干净的新太监服,连声恭敬道:“谨记王公公教诲,小盒子必不敢忘。”
王汉擡手拍一拍他的肩膀,软了语气:“殿下跟前当差,小心至上。”
小盒子笑得憨憨的:“小盒子晓得。”
王汉便站到一旁去,不再说什么了。
香菱在另一根柱子处站着,轻飘飘地给小盒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盒子朝她憨笑,傻傻的。
香菱挑眉,饶有兴趣地又收回视线,盯着数自己脚前方的砖块。
要是王汉真以为小盒子是个憨货,那他可要倒大霉咯。
里间。
沈无霁接过帕子洗了把脸。
李嬷嬷低声道:“王汉在几个人的宫里放了金首饰。”
沈无霁擦脸的动作一顿。
李嬷嬷:“估摸着是哪个妃子的,要拿来陷害人。”
‘啪’
帕子被沈无霁丢进脸盆里,溅起淅淅沥沥的水花。
见沈无霁面色冷淡,李嬷嬷又道:“那些,大多是我前两天换上的。”
“放一个到小厨房去。”沈无霁淡声道。
李嬷嬷颔首:“好。”
说到这里,她又小声道:“之前小厨房的那个掌厨,您还有印象吗?”
沈无霁点头,“他折了手臂。”
李嬷嬷摇摇头,“没那么严重,只是骨裂了。”
“好像是给他娘们儿找大夫时摔倒,手臂砸到青石板台阶上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皇宫里处处都要竞争,他养伤的时候就被别人压下去了。”
沈无霁沉默了一瞬,扯了下唇角,“还好不是骨折,嬷嬷提起这件事,是想让他回来继续掌厨吗?”
李嬷嬷:“是啊,奴婢想好歹是个知底的人,比王汉好掌控。”
沈无霁摆摆手:“嬷嬷安排吧。”
这些事情沈无霁并不在意,只要接下来能保证他可以安安全全吃餐饭就行。
李嬷嬷收拾木偶人般给沈无霁打扮妥当,然后唤来孟平、小盒子伺候沈无霁换衣。
外间香菱无所事事地四处乱看,王汉则钉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李嬷嬷看他一眼,忽然笑道:“王公公,待会儿劳您先回去,我得去尚衣局看看殿下的秋衣尺寸。”
王汉面不改色道:“好,麻烦李嬷嬷了。”
说完,他上前几步从李嬷嬷手中接过沈无霁换下的衣服,捧着衣物退了出去,
李嬷嬷无声地喊香菱:‘跟上去看看。’
香菱脚步轻巧地挪出偏厅。
沈无霁在偏厅待了会儿,待到皇后亲自派人来接他回开云轩为止。
开云轩。
沈无霁坐在书房小马扎上,开始仔仔细细和小盒子、孟平、香菱盘算今天发生的事情。
孟平传信,江敛被传入宫。
沈无霁不无意外,平静道:“前几天世子在开云轩院中说我手撕了肉兔,只要世子没对外说过,那就是二皇兄的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小盒子奇怪道:“那我们院中真有晋王的人吗?”
沈无霁:“不知道,父皇信则有不信则无。”
众人沉默。
沈无霁继续道:“这件事多半是皇后那边下的套。”
“皇贵妃和二皇兄还没能耐在凤仪宫里对我动手。还有,二皇兄再鲁莽也不应该在宴席开场的当头杀人,还是昨天才从冷宫偷跑出来的妃子。”
说到这里,小盒子犹豫道:“奴才有个哥哥,在晋王身边当差,他刚才差人传信说晋王早上接了个纸条才匆匆忙忙出去的。”
“你哥哥?”
沈无霁望向小盒子,恍然,“是当时被二皇兄用火烧了手臂的小太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