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望着下属快步离开,沈无非依旧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视线顶着空中某处光线缓缓游离。
他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乌兴旺?莫不是和海隆有关系?
那海隆,又会是谁的人?
父皇?
沈无非缓缓收回视线,自己都觉得好笑地笑了声。
任海隆帮谁,都不会帮父皇。
那么就是太尉和海隆的计算?
他们在算计什么?父皇会同意海隆的算计?
还有谁,还有谁能掺和进这些事情来?
他们想做什么?
……
沈无非安安静静地坐着,任思绪四散衍生。
等太阳逐渐西落,外边下人奴仆高高低低的议论声渐起,延长的光一点一点将他包裹住,沈无非才站起身,负起踱步,慢慢走出主厅。
突然在厅边走廊见到太子,在外伺候的下人被吓了一跳,连忙下跪行礼。
沈无非温和的颔首,然后往前走去。
下人们心惊胆颤对视一眼,等目送沈无非转到另一边走廊,才惊恐地互相问道:“殿下什么时候进的主厅?你们看到了吗?”
“没啊,我还以为厅内没人啊!”
“天,还好我们没说什么大不敬的话,太子慈悲心怀,没追究我们偷懒的错。”
“……”
众人惊慌失措地互相安抚几句,连忙散开,不敢在主厅继续逗留。
夺嫡之争到此时,只有太子和晋王两人是处于明面,其余所有人都是那平静海面下的暗涌,让沈无非和沈无忧不得不防。
柳国公只是其中一股暗涌。
他在暗处观察了几天后,再一次感慨沈无非的冷静,索性反手一挥,将这次劫粮的罪扣在了沈无忧身上。
偷溜出宫的五皇子紧张地坐在堂下。
一件件消息传回,他时不时便不安地看一眼自己的外舅公。
柳国公从满桌子的文书中擡头望他,淡道:“殿下,你心里想什么全挂在脸上了。”
五皇子咽了下口水,低声道:“舅公,能不能、能不能不掺和这些——”
“不能。”
柳国公不容置喙地打断,神色锐利冷硬,“你母亲刚被皇贵妃立了规矩,你还能忍?”
想到又是要跪伺又是被罚佛堂抄规矩的母妃,五皇子眸光黯淡了下来,低头望着被自己揉出褶皱的裤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柳国公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现在他尚且能拿你哥哥姐姐做筏,等日后他上位了,你不想活,这偌大的国公府还想活下去!日后别让我再从你这嘴里听到什么不该说的丧气话。”
五皇子喏喏点头,低低地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很迷茫。
生辰前,母亲勒令他不能争、不能抢,终生都要如此默默无为,不问朝政。
生辰之后,母亲忽然和皇贵妃娘娘翻脸,宫里三番两次都是皇贵妃派来立规矩的人,他也被多次偷送出宫,到舅公手下学习。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怎么才能追上文武双全的太子哥哥,要怎么才能和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晋王二皇兄争?
五皇子呆呆地望着地上的地板纹路,只觉得脑袋很晕,嗡嗡的。
时间紧急,柳国公也顾不得五皇子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压力。
他手把手地带五皇子,只盼这位向来挣不得抢不得的外孙能快速成长起来,有个一星半点的狠辣手段去对抗晋王。
比如现在,如何在有限的时间中尽量给晋王扣屎篓子。
柳国公走到发呆的五皇子面前,蹲下身,厚大的双手重重按住五皇子的肩膀,勒令他擡头看着自己。
五皇子惶惶不安地擡头,一眼便在舅公黝黑深邃的眸中看到自己瑟缩的模样。
“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柳国公沉着嗓音,一字一句肃声道,“但你听好了,咱们没有退路。”
“若你太子皇兄继位,柳国公府和你五皇子这原晋王党的没有活路。”
“若你二皇兄继位,柳国公府已经和晋王势力翻了脸,族中众人再也不愿为他沈无忧这种白眼狼效命。”
“三皇子有你父皇,四皇子有太尉,他们未得罪任何一方势力。”
“只有你,只有你生死未卜。明白吗?他们登上皇位后只有你绝对会被清算。”
柳国公语带悲哀:“你活不下来,我们也活不下来,只有你登上皇位,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