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双更合一)(1/2)
第28章 (双更合一)
曾老太医离京, 沈周如面上不舍,私底下已经在商定护送人选。
现在天冷地动,山匪比比皆是,又要快马加鞭确保五日内能到行宫。
整个京城都在静观曾老太医的行程和江敛的病情, 这随行的侍卫必须千挑万选, 绝不能公然出岔子。
正在抉择时, 海隆突然进宫请求护送曾老太医。
当年海隆于前线重伤回京时,是曾老太医救了他的命,这次哪怕豁出去他也会让曾老太医平安抵达行宫。
海隆的上奏如甘霖解了沈周如的燃眉之急,事情紧急,他也没时间去细细筹谋人手, 直接下令由海隆带三十名侍卫, 护送曾老太医。
离京的人手快速集结确定。
行宫里, 香菱及时送来了保命的药,再加上江敛平日里常备的药,勉强能再撑住几天。
等太医的时间里,沈无霁几乎昼夜不休地守在江敛床边,直接将原本红润生机的脸生生熬颓了。
李嬷嬷心疼地说:“可以了, 殿下可以了, 这样足够混淆那些侍卫,您再折腾下去只怕自己也要倒了。”
沈无霁嘴唇带着苍白, 但神色异常坚定, “我没事, 嬷嬷你再去和李管事合计下, 我刚刚提到的几处地方人都要打点妥当。”
“哎, 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 香菱你顾好殿下!”李嬷嬷边叮嘱边离开。
江敛毫无预兆地倒下,沈无霁被赶鸭子上架般扛起了行宫的大梁。
他第一次站在江敛以前的角度去看这方方面的人与事。
行宫内的打点,行宫外的遮掩,夏江花楼赌坊酒肆的安排……等等,出不得半点纰漏。
沈无霁揉着太阳xue,视线内的东西都感觉泛着白。
他望着江敛的床边,不受控制地想: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香菱收拾完东西回来就见沈无霁趴在床沿睡着了。
她叹了声,示意跟着进来的小盒子等人放轻动静,别搅了沈无霁好不容易的睡意。
在整个行宫都感觉度日如年的时候,海隆已经护着曾老太医到了夏江城外。
按照规矩,海隆还要带侍卫去和夏江县令打招呼,才能去往行宫,但谁也等不了,曾老太医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夏江县令便在腊月寒冬的府衙门口等了一个下午。
等李如遣来的人报信,他才知道海隆又无视圣意乱了流程,当即气狠,扭头去写弹劾奏折。
行宫。
曾老太医的到来宛若甘霖。
被沈无霁反复逼迫的大夫们都松了口气,你一句我一句连声交代江敛的病情。
在各种珍贵药材和药品的堆积下,江敛想死都难。
曾老太医仔细检查后告诉沈无霁:“行宫虽离京城不远,但因山川地形气候有所不同。这里气候偏冷,世子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劳心劳力没得到足够的休息,这原本就是个风寒,他估计自己也没重视,结果就是病来如山倒,连带着入秋那场落水的债一并还了。”
沈无霁着急地问:“能治好吗?他高烧昏迷了好几天,头上温度一直在反复。”
曾老太医道:“暂时能治,但长远地必须要静养,他身子骨弱,冷热皆不宜,一点小毛病就容易落了病根。等他醒了后,殿下要好好叮嘱他吃药才是。”
沈无霁狠狠点头,“一定!”
沈周如还需要江敛帮自己看住沈无霁,这次给的慰问一点都没少,全是上好的药材,曾老太医不跟沈周如客气,赏的药材转头就用了大半。
将江敛交给曾老太医,沈无霁才勉强空出手去打理外面的人,还有面见那位海隆将军。
行宫的事原本都归李如管,现在对外也一样,区别是李如每天晚上会把重要的事情又汇总给沈无霁。
李如透露道:“海隆将军所带的侍卫中有两人与孙云海公公有关系,多半是皇上的眼线,其余的不在属下所掌握的范围内。”
沈无霁点头表示清楚,他坐在寝宫里思考了许久,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出门面见海隆。
海隆累坏了。
一路紧赶慢赶还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现在抵了行宫,第一件事就是领着手下的人吃饭,吃完再好好睡一觉。
沈无霁便抱了坛不算烈的酒寻到了侍卫队。
见到三皇子殿下,海隆等人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就连忙起身行礼。
海隆含糊喊道:“见过殿下。”
“你们坐,你们坐。”
沈无霁笑眯眯地凑到海隆身边,捧高手中半个脸大小的酒坛,悄声道,“海太傅,你喝吗?”
海隆挑眉,瞧瞧他,再扫一眼顿时盯着酒坛子眼放光的侍卫们,乐道:“喝啊,殿下也喝酒?”
沈无霁嘿嘿一笑,翻手拿出几个海碗放到桌上,大咧咧道:“当然喝,来来来,世子病后我都找不到人喝酒了,你们来得正好。”
闻言,海隆莫明地瞧了他眼,想着江敛昏着还没醒,眼下是这位皇子殿下自己做的主?
他干脆地把碗发下去。
侍卫们分开坐的,这一桌坐了十个人,旁边桌的侍卫瞧见了,忍不住凑热闹道:“殿下还有酒吗,属下也想喝。”
“有!”沈无霁大气地一挥手,“李管事!上酒!”
李如候在旁边忍不住嘴角一抽,殿下您这是把行宫当酒楼呢?
他一边吐槽,一边指挥着人上前发酒。
沈无霁十分豪气地蹬着椅子。
不过他才刚刚开始窜个子,现在委实不算高,落在一众侍卫将军里显得像个小土豆。
侍卫们都看得到,心里直笑,不过更好奇这位风评极差的皇子殿下怎么变得如此豪气,还能给他们送酒。
海隆已经把自己和殿下的碗倒满了,他举起碗,挑衅般朝眼前的萝卜头笑:“殿下,干了?”
沈无霁骄傲地昂起下巴:“干!”
说着他捧起酒碗,仰头就咕噜咕噜几下,喝得十足爽快。
沈无霁把酒碗一翻,连滴水珠都没落下。
他笑眯眯地又将酒碗递到海隆面前,“海太傅,继续。”
海隆看得心中一惊,下意识去打量沈无霁甚至都没有变化的脸,依旧白秧秧的像个瓷娃娃。
他要是没记错,以前这位在宫中都不沾酒吧?现下这一大碗,换个酒量一般的怕是也得倒。
见海隆不动,沈无霁干脆自己倒酒,咕嘟嘟地又喝了起来。
其余侍卫眼睛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乐着吆喝道:“殿下好酒量!”
沈无霁呲牙一乐,露出小虎牙:“一般,一般。”
海隆回神,忍不住皱起眉。
他终于反应过来沈无霁这番做派像哪些人了,不就是京城那些天天斗鸡逗猫走街串巷不干正事的贵族子弟吗!
他一个人纠结着,沈无霁已经捧着碗沿桌干起杯来。
有侍卫酒量差,喝了碗就开始犯昏,说的话也大胆起来:“殿下这酒量怎么练的啊!跟京城赌坊那酒鬼都有得一拼。”
尚在清醒的侍卫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推他,“说得什么胡话,殿下怎么能跟酒鬼比。”
“哎,没事儿。”沈无霁摆摆手,似是也喝醉了,乐呵呵道,“当酒鬼多好,那句话怎么说的,醉后温柔乡,多舒服。”
海隆感觉自己听出了端倪,插嘴问:“殿下想去哪个温柔乡?”
“栖柳楼——嗝!”沈无霁打一个嗝,托着脑袋醉醺醺道,“凤羽……”
“殿下!”
李如似是看不下去般,几步上前扶住沈无霁,又假笑地对侍卫们说,“殿下喝醉了,说的醉话。”
“我没有!我没醉!”
沈无霁猛地甩他的手,醉得双眼迷离。
“我要凤羽,我要我的嗝——嗝鸡——”
他捧着酒碗猛地扭头,控诉李如,“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要去,江敛病了,谁也拦不了我!我今晚就要去!”
李如快要绷不住脸上的假笑了,他朝海隆使了个眼色,“殿下醉了不能继续接风宴,还劳烦海太傅和诸位侍卫大人自便。”
海隆撚着几乎不存在的胡子,淡道:“无妨,照顾殿下是要事。”
李如维持着假笑,强制揽着沈无霁离开。
沈无霁不住地嘟囔着众人听不懂的话,李如干脆转了个身,用手帕虚虚捂住沈无霁的嘴,从动作上压根就没有尊敬的意思。
还尚能保持清醒的侍卫们都皱起眉,算是明了三皇子在着行宫里的地位。
他们离开前,侍卫及海隆都能清晰看到沈无霁的挣扎,要不是他体型小,李如怕是一步也按不住人。
等二人走远,侍卫们才小声地动了起来,没醉的人非常有眼力见,没去议论皇子的放荡和李如的粗鲁,自顾自干杯对饮了起来。
海隆喝着酒,视线远远落在李如离去的方向,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惊惧,更是惊喜。
如果海隆不是半个知情/人,今日沈无霁这遭怕是能把他也迷糊过去,但江敛明明昏着,是谁给他的主意?他自己?
或许是酒意上头,海隆忽然激动起来,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滚烫。
这才五个月啊,五个月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那一年,三年,五年呢?
海隆借喝酒掩饰自己发红的眼角,压不住的心潮澎湃。
——第二更——
三皇子寝宫。
李如一路拖着把醉酒的殿下送回宫殿,李嬷嬷、小盒子等人等在门口,见到这副动静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直到李如快把眼睛扯抽搐地给他们使眼色,大家才回过神来,一前一后的就沈无霁搀进宫中。
李如也跟着走进宫殿,见四下没有外人才半玩笑半抱怨道:“殿下您也太能演了,属下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扛不住第二次闹腾。”
沈无霁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潮红还没退。
嘴上却带着几分苍白,熬了几宿后又是大醉又是哭闹,铁打的人都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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