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双更合一)(2/2)
沈无霁眨眨眼,瞧瞧江敛不说话。
他笑得跟个偷/腥的猫一样。
江敛瞥一眼看戏的沈无霁,侧头对香菱道:“如果我是沈周如的人,你已经死了。”
香菱扯了扯唇角,倒没想到江敛会如此直白的喊沈周如,她换了个放松的姿势,慢声道:“奴婢是太子的人。”
沈无霁:?
江敛声音浅淡,“南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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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霁瞪大眼睛,确定般瞧香菱。
香菱笑了笑,“不愧是世子殿下,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是,奴婢是太子安排在天沈皇宫的眼线,包括奴婢在内的还有数人,不过只有奴婢好运跟随三皇子来了行宫。”
沈无霁更加震惊了:“你们,还有很多人?”
“是。”
香菱点头,“请恕奴婢无法起身行礼,准确来说奴婢的师父是大公主的死侍,大公主嫁到天沈后侍卫队就归属太子殿下了。后来大公主去世,太子怀疑其中另有他因,便重新培养奴婢等人来天沈暗查。”
听完,沈无霁猛地皱起眉,深知这短短几句话里包含的重要信息。
江敛也沉声道:“先回寝宫。”
他喊来李如等人将香菱架起来,趁夜返回寝宫。
江敛和沈无霁先换了个身寝衣才来见香菱,此时香菱中的软骨散消得差不多了,她在寝宫中活动身体,特地用了南皇国独有的武法。
沈无霁在窗子边瞧了半晌,扭头看江敛,眼中像是冒了颗星星。
“想学?”江敛明知故问。
沈无霁摩拳擦掌,“想学!”
江敛慢条斯理道:“南皇武艺在你那一大堆课程的后段,本来还想着见不到南皇太子,得去南皇国抓个武师才能来教你,现在有专业的送上门了。”
屋中正在活动身体的香菱莫名打了个冷颤。
沈无霁拽住江敛往屋里走,他太好奇自己那位久闻大名的太子皇兄了。
香菱候在房中。
她自然知道有人在门口观察她的动静,也知道这是个在殿
见到沈无霁,香菱恭恭敬敬地行了南皇大礼,用南皇地方语言问安,语调与天沈大有不同。
沈无霁还没系统的学过那边语言,听得懵懵懂懂。
江敛对他道:“明天开始,你的文课多一门南皇语。你起来吧,他现在还听不太懂南皇语。”
后面一句是对香菱说的。
沈无霁:!
香菱起身,倒是不意外这位大名鼎鼎的承安世子听得懂南皇语。
沈无霁还没从多一门课的噩耗中回过神来,就被江敛带到主位坐下。
江敛站在沈无霁身边,呈保护状。
沈无霁清清嗓子,试图找回三皇子的威严。
他端着声音道:“说吧,你见我想做什么,宫里有哪些人,太子表兄寻我何事。”
香菱一一道来:“太子知道您身边的钱嬷嬷不怀好意,但皇宫是沈周如的天下,暂时无法插手过多。殿下原本是想策反叫小玄子的太监,不过还没等策反完,钱嬷嬷和他就都死了。我们才都意识到殿下并没有完全受制于沈周如,或者说还有人在帮殿下。”
说着,她瞧一眼殿下身边、看起来清瘦瘦弱的的人,继续道:“等到殿下被发配行宫的消息后,属下们就开始自行试探殿下的情况,奴婢只与宫中侍卫石韦互相联系。后因着娘娘留下的线索寻得了殿下奶娘的托付,识得齐常在。齐常在是大公主留下的人,奴婢便与她一同布置了那曲歌谣,万幸被殿下选中。至于其余人,还留在皇宫等待机会。”
江敛微微挑眉:“大公主的人手里,你只知道一位齐常在?”
香菱颔首:“还有齐常在的搭档,殿下的奶娘,徐嬷嬷。虽然是死侍,但依旧存在背叛的可能性,奴婢与石韦两两一组,哪怕暴露背叛也只会影响一个人,大公主亦是按此法培养人手。”
沈无霁困惑道:“我书房的那本槐安诗集也是你放的?”
“不是。”
香菱摇摇头,解释道,“宫里不止是太子殿下的人,还有大公主生前留下的亲信。是殿下发觉了那群人的存在,他们多是各宫宫女,只可惜年龄都大了。奴婢知您的奶娘徐嬷嬷就是被迫告老还乡,而也是通过他们,殿下才知大公主死于沈周如手。”
“什么——!”
沈无霁猛地站起来,“你说我母妃,是被谁杀的?”
“沈周如……”
香菱一怔,望着沈无霁骤起的愤怒和悲伤,有些无措地又看了眼江敛,“奴婢以为,殿下看过第一本槐安诗集,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江敛退后几步从后方环住沈无霁不断颤抖的身体,冷静道:“我察觉到了,但没有证据。我母亲和曾家都被下令封口,便没有与殿下说这件事。他只知道沈周如对他下毒,他母妃生前也中毒了。”
“原来如此。”
香菱叹了声,轻声道,“具体的事情,太子殿下也还在查,目前只猜出公主丧身的那场大火与沈周如有关,殿下身上的毒……也是,但公主生前也中了毒?”
江敛垂眸道:“我猜的,无霁身上的毒并不全是后天形成,我母亲也死于中毒,所以安妃多半中了毒。”
其实这件事是上辈子沈无霁死后,沈周如瘫了疯了,疯疯癫癫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后来大齐投降,他们在大齐皇宫里寻到了那一份无色无味的毒药,确定是安妃所中的毒。
沈无霁猛地攥紧拳头,悲怒不已:“那场火呢?那场火是怎么回事?”
他清晰记得那场母妃在火场中被横梁砸去了生命,是他最敬爱的父皇不顾安危冲进火中将他救了出来。
见沈无霁情绪不对,香菱顿了顿,小声道:“只是嬷嬷们离宫时这般说,具体的证据还需要重新寻当年宫中的人,或者审问沈周如……”
江敛瞥一眼香菱,知道他们手上肯定有证据,但现在沈无霁情绪明显有问题,不能继续刺激他。
“这行宫里谁是南皇太子的人?”江敛开口。
香菱警惕地望江敛,直白道:“太子交代,此事只能让殿下知晓。”
江敛笑一声,淡道:“那你先和无霁说,明日无霁再与我说。”
香菱:……
呸!
她磨磨牙,知道自己斗不过比狐貍还狡诈的世子,干脆道:“这是南皇国的机密,世子还请不要为难奴婢,这段时间内如果殿下有需要可以直接寻奴婢,奴婢会回禀太子殿下。”
江敛:“行宫有多少你们的人。”
香菱:“连奴婢在内共有七人,三人为奴仆,四人为侍卫。”
江敛沉吟,这个人数还勉强够用,又问道:“夏江城有多少人可用?”
香菱谨慎道:“这个不是行宫的范围,奴婢无权过问。”
“那就是有人,权力还不小。”江敛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香菱:…………
什么人啊!
江敛:“最后一个问题,南皇太子什么时候暗访夏江?”
香菱:“……奴婢不知,若有需要,太子殿下会下达命令。”
江敛低头看面色紧绷的沈无霁,温声问道:“无霁,想见你太子表兄吗?”
香菱不赞成地望江敛,据她今晚观察,现在的殿下明显不具备沉着应对的能力。
江敛无视她的质疑,只半揽住江敛,等他的反应。
沈无霁猛一下咬住了唇,然后用力点头,重声道:“想!我要知道事情经过!”
江敛擡手在沈无霁头发上轻轻抚过,安抚般说着:“可以,但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大悲大怒易伤身,你还在拔毒,半年内不能有极端情绪。”
沈无霁闭上眼。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却在几瞬后缓缓归于平静,他低声说:“那就等半年后。”
江敛欣慰地笑了起来,半环半抱地将沈无霁带到自己的床上,让他躺下,轻声道:“先休息吧。”
沈无霁情绪不稳定,安静地拉起被子把自己闷成一个窝。
江敛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好好睡觉,我待会来检查。”
沈无霁不吭声,江敛便当他听见了。
或许没过一会儿,或许过了许久,沈无霁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点一点变沉,在沉沉的怒意中陷入了黑暗。
外间,江敛与香菱几番‘商讨’,商量得香菱咬牙切齿去给太子殿下写信,请太子殿下提早拔冗,来天沈夏江一叙。
她在信里大力提醒太子殿下,这个世子很难搞,偏偏无霁殿下很听他的话,等于是双重难搞,请太子殿下多带几个谈判能手来,不然容易被雁过拔毛啥都不剩。
为了表示忠诚,香菱特地告知江敛这信的发信路径,表示不会用南皇死侍的暗信,世子殿下可以放心去查。
香菱都表示到这个份上了,江敛还真就不客气地派人将香菱的信拦了下来,看信上用话家常的方式写了个藏头信息,确定无误后才让信鸽飞了出去。
送信一环里的侍卫寻到香菱,谨慎地告诉她信被世子拦下来看了。
香菱呵呵笑两声。
虽然被江敛的直白气笑了,但也相信了江敛的谨慎,由他教导无霁殿下,相信无霁殿下必会受益颇丰。
第二日,沈无霁醒来后,江敛一边强制喂他吃早饭,一边将香菱信的内容告诉他。
沈无霁还有些怏怏的,闻言小声道:“你安排吧,我还有点头疼。”
江敛:“再躺会儿,等下京城会有事报过来,到时候我喊你。”
沈无霁疑惑地看他,眼睛里满是问号。
江敛都这么说了,沈无霁怎么还睡得着,麻溜的起身。
他抖擞起精神左转转右转转,在困意消失得差不多的时候,江敛带着几张薄薄的信走来过来,对满眼好奇的沈无霁道:“李嬷嬷的事情,闹开了。”
近乎是同一时间,京城皇宫自早朝起变得混乱不堪。
御史台一纸奏折直指国子监张祭酒教子无方,纵容其子于京城纵马伤人,还威胁京中大夫不得为伤者治疗,积年累月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不可饶恕。
张祭酒是丞相表弟,纯粹的太子党。
而御史台以成太公为守,皇贵妃成棠溪是成太公之女,成棠溪不敢明目张胆让御史台站队,但在朝堂关系上二皇子与御史台更近。
而本来只是一个参皇亲贵族的折子,双方的人好像中蛊上了头,各方互相参奏。
最后皇帝勃然大怒,先将惹事的一众官员子弟下押,审问中又查出来一堆官员子弟间卖官鬻爵的事情。
‘卖官鬻爵’四个字一出,上头的两方人彻底冷静下来。
这事儿处理不好轻则摘了乌纱帽,重则牵连至九族。
不过是半天时间,就有赴京赶考的学子知晓此事,‘卖官鬻爵’四个大字事件再次升级,往深里一查那些官员子弟便变成了科举舞弊。
学子群情激奋,其中甚至就有因那些贪污官员受害颇深的人,他们一路行至京城就是为了告御状。
京城府衙围满了人,牵扯进此事的官员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派出的官兵本意是维持秩序,结果又与学子们发生冲突,误伤了其中一人的右手。
学子们怒,百姓们乱,京城内外吵闹不休,涉事官员惶惶不安。
朝堂上你指我骂不可罢休,吵了一个早朝除了抖擞出更多的乱事外毫无收获,沈周如气得直接掀了龙案宣布退朝,才终于让吵得像菜市场一样的百官们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