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补的(2/2)
姚朦还准备说什么,电话猝不及防响起来,赛西莱山脉的勘探要么推迟,要么现在刻不容缓,整体加快进度,天气局预测,一个月后会有气流旋回。
闻白帆叫闻遥“好好冷静”,等他们回来再谈,并且强行扼令闻遥和段思远保持距离。
初初一面,他几句试探,本以为是安心的存在,那个外表平淡温柔的女生,竟然…亲手拖闻遥下了深渊。
闻遥没应。
她今晚态度温和到不可思议,没有暴怒,没有声泪俱下的委屈,有一派慌乱和冷淡,糅合成了她复杂而奇怪的表现。
闻遥说:“再见。”
如很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等到客厅大门被碰上,闻遥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段思远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发生了什么。
闻遥不知怎么回,客厅里方才像一场审讯,并不只是针对她早恋的问责,还有…对她惊世骇俗的鄙夷。
他们言行除了气愤,闻遥却品出了细微的不容。
直言出柜还是说句假话,闻遥想要想一想。
她脱力跪摔在了地上,背后一倒,粗糙颓败的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这时候才有一点水渍隐约流出眼角,那甚至构不成一颗泪珠。
姚朦不放心的被自己丈夫拽上了车。
姚朦气急:“她是不是你女儿啊,你怎么放心在这个关头走!”
闻白帆哄她,理智分析:“她们现在热恋上头,我们说什么都没用的,”他拨动姚朦耳际因气恼动作而散落的碎发,言语间竟然温柔的不像话,“年少的感情最热忱、最头脑发热,也最自我感动,少年人嘛,总是这样的,一恋爱就上头,阿朦,我们这样拒绝,她们反而生出能对抗一切的勇气。”
姚朦还是不甘心。
闻白帆轻抚她的肩膀:“柴米油盐会消磨一切的,你放宽心。”
他理智客观的不像个亲生父亲。
姚朦还是不放心,却信了闻白帆。她从来依赖闻白帆。
从初初在一起那年开始直到如今,也许白发苍苍时,也只会牵紧闻白帆一个人的手。
***
闻遥懒得去质问严佳佳想做什么,她生平第一次对人有如此厌恶。她疲惫而无力的叹口气,连月苦熬的痛苦和隐约的心理问题都成了压垮闻遥的一根稻草。
闻遥阖了眼,亮白的灯照着眼皮,她眼前猩红,却偏头睡了过去。
沈中阳半夜接到姑姑电话,他们常年温和纵容,第一次那样严厉叫他回家,沈中阳不敢不听。
他搭半夜的高铁回了恒梧,到楼下时见到了蹲坐在花坛边缘的段思远,那女孩失神着看着地面,手里攥着手机,在等消息。
一直没有。
段思远心里跳的厉害,第一次擅自做主爬了墙,半夜偷溜出了寝室,直到人在闻遥楼下的时候才看到室友的追问。
她只说有点事出校门了,秦叶说帮她打掩护。
沈中阳姗姗来迟、风尘仆仆,姑姑没说明白,只是语气很恶劣,他没听过他姑姑这样讲话。
姚朦大抵也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畸形情感,若说只是黏黏糊糊,到底也算是女儿家感情好,可是接吻甚至是别的,提起来都觉得污秽。
姚朦在挂断电话之前,语气古怪的问:“你…喜欢女孩吗?”
沈中阳:“……”
姚朦:“我记得你上次过年带回来的,好像是个男生。”
她简直疑神疑鬼到风声鹤唳的地步。
沈中阳:“姑姑你想什么呢!”
姚朦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经受过教育,却还是觉得奇怪,那种来自同性之间的爱情她一点都看不懂。
沈中阳看着段思远,他知道今天不是双休,他知道段思远是好学生,那种最好的学生。
闻遥很以这样的朋友为骄傲,不止一次口气自豪、娇的过分称“我们远远最厉害。”
听得沈中阳牙酸。
现在,好学生在他家楼下?
好学生怎么出来的?
沈中阳疑惑的看着她,段思远看着地面,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她擡眼,看到了久违的沈中阳。
沈中阳说:“段思远?”他大约记得是这么一张脸。
段思远喉咙动了动,吞下了一点难咽的苦涩:“嗯。”
“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是大半夜的?
段思远没回他,反而愣愣的问:“你是来…找闻遥的?”
她在风里好像被吹傻了似的,沈中阳诧异的挑一挑眉:“对,我姑她们叫我回来看看闻遥。”
沈中阳漫不经心的态度才收敛,大抵是非常着急的事情才会导致他姑着急,连带着段思远也很焦心,他带着段思远边走边问,几步台阶并做一步,上楼跑的很快:“遥遥怎么了?”
段思远哑了哑:“她没回我消息。”
晚上出了校园,紧急的像是突然出现了怎么样的大事。
闻遥没跟她告别,没跟她说几时回来,对她的微信消息也不予回复。
她本就绷紧的敏感神经几乎要炸。
沈中阳原本超级紧张,闻言却忽然松了口气,他习以为常似的:“她不回人消息正常的,我有时候被她晾好几个礼拜,她都不吱一声。”
沈中阳小小年纪就意识到了什么叫石沉大海。
段思远却没放轻松。
因为…她是闻遥的例外。
她笃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段思远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