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生日(1/2)
第79章 生日
闻遥早上又醒不来, 胳膊腿弯跨在段思远身上,活像树袋熊似的拥住她。
段思远敛了声响,对准备叫醒闻遥的翁桥比了个“嘘”。
翁桥:“……”
明明是他的病房, 最后艰难被推开的人竟然是他?
段思远知道闻遥最近累。
那样一尾自由的游鱼如今学着早起、晚睡, 学着生啃书上难懂的知识点,学着一点一点进步,忽然成了半亩方塘里最勤快的小鱼。
段思远知道学习最累人, 理科的逻辑和解题思路要时时刻刻锻炼,文科的知识要点要反反复复背。
学习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段思远从初中开始努力, 到如今一刻未松懈也不过如此。
段思远陪闻遥躺到十点多。
闻遥才慢悠悠醒来。
病房窗帘没开, 翁桥在护工帮助下去医院二楼做康复锻炼。
闻遥愣愣的, 擡眼看着段思远。她好像还在梦里似的,漆黑的眼珠子蒙着盈盈水光,困倦懵懂的好像下一秒又能睡过去。
段思远轻轻敲敲她脑袋:“醒了?”
闻遥醒了, 又舒舒服服往她怀里钻:“…没有。”
好久…好久没这么睡过了。
每天早起、晚睡,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背历史、背英语、被文言文、背解题套路, 睡觉前脑海里还要强迫自己顺一遍数学题思路。
往常十点不到瞌睡两天,偶尔熬夜都觉得自己受苦,到现在熬到一两点是常态, 五六点醒一醒,看看书、睡过去、再醒一醒。
闻遥很厌,她常想发起床气, 想暴揍学习,然后把一摞摞重的可以压死人的书籍砰砰砰砰砸在地上, 最好把学校砸个大窟窿。
可她从床上下来,隔着门旁小小的玻璃窗, 看见朦胧的玻璃外,有个人刘海在风里乱摆,把教辅资料卷成书卷,然后垂眼看。
她温和宁静。
像方净土。
闻遥真的不喜欢学习。
闻遥埋在段思远肩颈窝里,委屈巴巴:“不想读书。”
段思远摸她柔软漆黑的发顶:“很累吗?”
闻遥又说:“还好。”
她就是不习惯,无拘无束、爱玩爱闹,忽然被某种羁绊牵制,铁了心拴着自己野了的性子,难免吃力。
段思远说:“你…可以轻松一点的。”
闻遥擡眼看:“嗯?”
“如果很累,或者确实不开心,不需要委屈自己的。”
段思远说话总是很温柔,像不求她多优秀的爷爷奶奶似的。
她好像觉得闻遥只要开心就够了。
闻遥说:“不。”
偏要这么做!
她辩驳:“这不是委屈,远远。”
怎么说呢?
闻遥语文功底一般般,词汇量一般般,概括能力也一般般,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份段思远所说的“委屈”。
段思远眼眸含笑,像在看自家努力长大的小崽。
闻遥又语尽词穷,只好不甘心重复:“那才不是委屈。”
委屈才不是那样的。
委屈应该是一肚子苦水,叫人回想起来都觉得苦涩发咸。
可她现在一想,就觉得分明都是希望和光华,是闻遥心甘情愿用玩闹交换的她最期许的未来。
闻遥说:“我真的…特别想跟在你身边。”
她一双漆黑的眼眸瞳光溶溶,说起这么个伟大心愿的时候还有点发酸。
段思远说:“为什么呀?”
她仰面看看天花板,压下心里一腔不知道哪里流淌的情愫,明知故问似的求个答案,“为什么…特别想跟在我身边?”
闻遥说:“因为喜欢呀。”
她说喜欢说得没脸没皮,段思远却一瞬被戳中心脏。
她说:“而且我们其实一直都一个学校不是吗?大学总不能因为我差劲而出现意外吧?”
“我要做你的青梅竹马。我要和你…从校服起,一直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段思远有那么一瞬觉得…时间停在那一刻就好。
外界都是静音,世界没有鸿沟,没有人言可畏,没有各种层出不穷的困难。
静静流淌…只有两个人的时光就好。
段思远清醒很快。
她说:“会的。”
她盯着闻遥又黑又亮的眼眸,说:“会。”
——你这么好,你会得偿所愿。
——我这么爱你,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
段思远蛋糕定在了中午十二点,闻遥起床洗洗弄弄,翁桥也做好训练满身大汗的回来了。
护工把他推进浴室,给他擦身、洗头。
段思远收到了电话,下去拿蛋糕,护工去给翁桥的父母汇报康复情况,闻遥小口小口喝着温水,看翁桥自力更生翻回床上躺着。
翁桥康复的有些酸软,本就体力不支,护工叫他等他回来之后再弄,翁桥觉得自己可以。
变故只在一瞬间发生。
翁桥从轮椅上翻到床上去的时候,固定住的轮椅转轮在瓷砖地面滑了一下,翁桥整个人脱力腾空往地面上砸。
闻遥反应不慢,纸杯脱手,她从一旁的板凳上跨到翁桥身边,险些没搭住。
“别碰我。”翁桥控制不住往下滑,他下半身无知觉摊在地上,上半身被闻遥从腋下穿过提溜着,距离他保持清冷高贵的轮椅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他甚至算不上闻遥的情敌,但是这样难堪的一幕被外人看到了,翁桥恼羞到要发怒。
他一向体面,纵然爱而不得,也一直体面。
翁桥推搡闻遥:“你别碰我!”
他耳尖脸颊都红。
靠了。
闻遥哽了哽,她也不想碰这么个臭男人!
但是这是段思远的朋友!是段思远每每提起眼里都会有愧色的朋友!
闻遥没见段思远给她介绍过她别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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