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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为了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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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为了她

段思远蹲在闻遥身前, 她这样听话,弄得身后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反而无措起来,闻遥眼神愣愣的、怔怔的, 眼睛眨了眨, 觉得坑了自己。

闻遥手掌软软的,撑在段思远肩膀上,掌心触到她清瘦削窄的骨骼, 愣了愣,还是没敢,先附在她耳边, 闻遥犹豫道:“我、我…我其实很重的, 就是长得不显肉。”

段思远垂敛眼睫, 听这话笑意清浅。

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闻遥才能心甘情愿承认自己重了。

闻遥想着,先给段思远打个预防针, 等会儿别给她直接弄跪下了。

“你、你信我。”

小姑娘话还挺多。

段思远想笑,低着眼眸, 很轻很淡地笑了一下,说:“信。”

闻遥看不见,听见了也没当回事, 她在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

她只是说着玩的,平时胡作非为习惯了,一时之间很难改, 随口就说了…当然,如果背她的人是沈中阳、就算是陈斯鸣, 那她肯定“噌”地一下就上去了,可眼下的人是段思远。

文文弱弱的…看上去比她还不靠谱的段思远!

闻遥厚了十几年的脸皮终于有那么几刻薄了点, 耳尖到脸颊都有点红,小心翼翼又难得乖巧,伸出了试探的爪爪,攀上了段思远的背,胳膊环着她的脖颈,忍不住想——段思远好脆的感觉!

她底下的人确实单薄,摸着也没二两肉。

可是段思远总在锻炼,所以虽然没二两肉,但是摸出了线条感。

这跟闻遥满身零食、甜品,动不动奶茶炸鸡、不开心了雪胖子、提拉米苏养出来的软肉不太一样。

闻遥小心蹭了两下,脑袋歪在她脖颈后,突然有点安心,虽然只有一点。

“你靠谱吗?”闻遥其实信了一半,偏偏还要问她。

温热的呼吸扑动段思远耳际的碎发。

段思远想,怎么让这小姑娘信自己呢?

“以前经常背我弟弟,”段思远眼眸小弧度地弯着,感受到后背上柔软的躯体全身心的依附,“应该靠谱。”

闻遥状态放松了。

“啊,你还有个弟弟?”闻遥有点差异,她好像隐约记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的消息说,段思远父母都死了。

传说里,没说她还有别的亲人呀?

难道…还有个弟弟和她相依为命吗?

“你弟弟多大了还要你背?”

段思远眼色有些沉,凝在夜色里,没直接回话,鼓着口气,背着闻遥站起身。

闻遥地理位置突然高了,心里一慌,哼唧两声,重心往后坠,于是胳膊揽她脖颈揽得更紧。

她觉得…段思远背她背得有点费力。

果然…还是因为重的缘故吗?

段思远把有点滑下去的闻遥拢拢高,背得很稳,走得也很稳,然后才回答闻遥说:“八岁,我弟弟身体不太好。”

死的时候八岁。

“哦,八岁啊,可是我年龄都比他大了一倍,体重肯定差多了。”闻遥嘀嘀咕咕。

她想了想,八岁,那这个男孩子还像棵小树芽,她鲜少听到有关段思远弟弟的话题,眼下好奇,“身体不好?为什么身体不好啊?你弟弟他叫什么名字呀?”

“段智博,他叫段智博,”段思远声音很轻,给闻遥拆字讲解:“智慧的智,博学的博,身体不好…是因为…”

闻遥说:“没事儿,这个问题不用回答。”

她隐约觉得段思远在收敛一种悲伤的情绪。

段思远没再说话。

闻遥仰着脖子,念:“智博啊。”

夜风太安静了,段思远能听见闻遥含笑的语气。

她说:“这名字寓意真好,他肯定跟你一样,优秀又好看!”

闻遥没见过段智博,说得却八九不离十。

段智博其实真的是很乖的小孩,文静内向,爱看书,上学的时候认真,偶尔缠着姐姐给他讲故事,最喜欢猫猫狗狗,总爱不释手,尤其爱家里段父捡回来洗干净的小白猫。

小白猫又乖又安静。

后来也不见了。

事情过去三四年,段思远一想起还是会有点难过,可她极快收敛好情绪,闷了闷声,咳了一下。

闻遥的注意力又被姓名论扯走了,她趴在段思远背上,人还不乖、嘴也不停,叽叽喳喳扯话题:“那,段思远,你名字的寓意…是不是说的是段某人思恋…某位名字里有远的姑娘呀?”

段思远默默咽回了晦涩,装得毫无异常地道:“对。”

确实被猜对了。

她亲生父亲确实姓段,也确确实实思恋她名字里带远的母亲。

她父母死的时候,她还太小,唯一记得的就是名字,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她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记起她父亲母亲的原名。

闻遥想想觉着浪漫,便又跟段思远叨叨起来:“其实我名字的来源跟你差不多,我不是叫闻遥嘛,因为我爸姓闻,我妈姓姚,本来用那个姚的,但是奶奶觉得他们给我取的名字实在是太敷衍了,两个姓氏摆一块儿,一点儿也不秀气,揪着我爸耳朵让给我改名,后来就改成了‘遥远’的‘遥’。”

看上去…好听多了。

“可是…”闻遥瘪瘪嘴,“遥远的意思一点都不美好。”

她的人生好像遂了这个字。

她爸妈总在很遥远的地方。

比如合则,比如平川,比如莫东。

又或者是最接近星星的地方,比如邬都山、平齐山脉。

闻白帆和姚朦是大学同学,怀揣着同样一份热爱,寄情于野外勘探事业。

闻遥从小见他们的次数就不多,几乎要记不起年幼时的几面,印象最深的居然还是葬礼上那一面,她妈妈风尘仆仆,抱住小闻遥的时候,衣服上有泥土和太阳的味道。

工作需要收尾,闻白帆便只好暂留基地,待工作交接完毕,才得以回恒梧,却也只有在墓碑前磕三个头的机会了。

闻遥想到了点什么,幽幽叹口气,脸侧贴着段思远乌顺的发,发间有洗发液的味道,若不是凑太近了,一点儿都闻不出来。

如她这个人一样清淡。

段思远默默听着,脚下步履不乱,手有点酸、也没松开,听她忽而气馁下来的声音,像无措的猫,连耳朵都要耷拉。

想揉揉。

闻遥本人却没啥意识,她这人难过得快、高兴得也快,思维情绪偶尔像脱缰的野马,稍一不注意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情绪就随之波动。

如此刻,闻遥眨了眨眼睛,目光从段思远安静沉默的半星侧脸上挪开,看地上路灯照下的投影,影子画面和谐,靠近缩短、远离拉长,忽然脑海里蹿过什么,“诶诶”惊喜了几声,才发现:“我们之间连起来,是‘遥远’欸!”

恰好她是这个“遥”,段思远又是这个“远”。

不是同音词。

段思远敛眸无奈应她:“对。”

她早发现了。

她早就把她们两个人的名字连起来,翻来覆去很多遍了。

只有闻遥傻乎乎,还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月半梢淡了,夜幕上一点点碎星。

闻遥才恍然大悟似的,又有点难过:“好像…快要八月份了。”

八月份…前几天…是白书研走的日子。

段思远听出她的失落和忧愁,下意识想起墙角独自掉泪的小女孩,一阵难过。

小段路走得慢悠悠,却也很快到了在寝室大楼前。

闻遥又从那样彷徨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戳戳她:“你放我下来。”

“嗯?”

闻遥说:“让我身体力行…跟宿管阿姨证明一下,我有回寝室疗养生息的必要!”

她看上去好像很有信心,实际上并没有。

今天当班的宿管阿姨是短短卷发的那个…凶巴巴的女人。

闻遥自幼极少别人凶过,尤其是父母都那么忙,除了怒其不争的老师,第一次被这个宿管阿姨凶的时候,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闻遥盯着宿管阿姨凶红凶红、也不停的嘴唇,愣愣的。

她想,她在凶我?只是因为被子叠得不整齐?!

闻遥当时就想炸回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憋住了,就像在凶巴巴的数学老师面前一样。

可能是心里…作为一个学生的自我约束感在拉扯。

段思远听话放她下来了,松开的手酸疼的厉害,她没甩甩手,反而面向平静,低调地蜷了蜷手指。

闻遥看她额头津津汗意,问说:“我重吗?”

虽然她这么问,段思远却绝对不能说重,因为…重这种东西,女孩子自己说就完全没问题,别人说就…

要被她揍!

段思远好像知道闻遥想什么,又确确实实觉得闻遥不重。

她说:“你不重。”

轻乎乎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闻遥才笑了。

校园里下课铃声响,安静一瞬间被喧闹打破,整个校园升腾起热闹的生气,在夜色中。

闻遥才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段思远:“你…是请了假,还是翘了晚自修出来的?”

段思远一愣,下意识想说谎骗骗她,偏偏这姑娘眼神又直又黑,就那样看着人给她答案,好像说什么都相信似的…纯粹得叫人不好欺骗。

段思远歇了骗她的心思,附在她耳边悄悄说:“没有请假,翘了晚自修出来的。”

闻遥:“……”

要命了。

“为了我?”闻遥怔怔开口,眼眸布满疑惑。

她想,不至于吧?

闻遥不自在眨了眨眼睛,她侧头对上段思远的眼神,那双眼眸温和清澈——即使她逃了晚自修,也没有一点儿焦急和害怕。

闻遥想,这要是被逮到了,要被老师叨叨叨叨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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