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2/2)
不,这太荒谬了!
薇薇安下意识地拒绝这个可能,但月桂叶仍在燃烧,透明的火焰中,茫然而愤怒的脸在刹那间闪现。
钟声敲过六下,风中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薇薇安猛地回头,最近的那座白塔已经挂上了鲜红的旗帜。
战争!
欧贝德城外,米洛诺斯大公拉住了缰绳,全副披挂的亚龙停住了脚步,身后,带着硫磺气息的军团跟着停了下来。
他在等。
等一个一定会出现的人。
就算是卡洛斯已经变得和从前那个人完全不同了,他也相信,他一定会在今天出现。
天际阴沉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传闻中被日神庇护着的帝国之都。公爵回想起钢铁之城的恐怖之冬,轻轻叹了口气。那些天,苏尔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卡洛斯也证明了自己的残忍。欧贝德的信使停留在霍洛斯山脉下,他的狮鹫以一天一个人的速度吞噬着生命。
如果卡洛斯认为这样的手段就能让米洛诺斯俯首,那么他真是太愚蠢了。
他离开米洛诺斯时,风雪已经逼近,抵御着霍洛斯山的屏障现在应该已经全面运转起来了。四季之神已然回归,这将是一个有序的冬天。
望远镜中,鲜红的旗帜在每一座白塔上悬挂起来,白鸽像是暴雪时的雪花一样在视野里飞窜。
也许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十几分钟,城墙上出现了一点醒目的金色。
米洛诺斯大公示意身后的军团不再跟随,拍了拍座下的亚龙往城墙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今天的帝国君主仍然是盛装模样,威弗尔家族祖传的冠冕就算是在黯淡的天色下也十分耀眼。
传说中,这是日神苏利安祝福过的冠冕,米洛诺斯公爵曾在卡洛斯的加冕礼上见过一回,那时的君主尚且青春年少,即便穿着相对潦草的礼服也显得英姿勃发,似乎已经被日神所祝福过一样。而现在,即便是盛装,也掩盖不住他的衰老。
“你也要背叛我?”
米洛诺斯大公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霍洛斯山下的人民没有选择。”
卡洛斯嘲讽地笑起来,“帝国的版图上根本不应该有那样两片土地,他们错了,就像是帝国的双王制度一样。”
大公无言以对,也许卡洛斯是对的,但现在,争论对错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了。
看着大公沉默的样子,君王微微擡头看向了遥远的天际,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我猜,你们应该获得了那位四面神灵的支持?”
大公握着亚龙缰绳的手一紧,坦然道:“多年的挖矿和铸造已经让米洛诺斯越来越不适合居住了,我们需要祂。”
帝国的君主再次笑起来,棕色的瞳孔里满是冰冷笑意,“那么现在,就要看看命运的天平倒向哪一边了。”
顿了顿,他伸手取下了金色的冠冕,轻轻抛起,明亮的光芒像是能刺伤君主的眼睛,他偏头眯着眼盯着冠冕看了一会儿,忽然扯了一下嘴角,“不过,达芙妮已经离开了,我想,也许这一次,会是你赢?”
卡洛斯说得平淡无奇,似乎有恃无恐,又像是因为失去太多已经不再顾及,但君王棕色眸子里的锋利仍然没有熄灭,野心、嘲讽和疯狂在其中安静地燃烧。
大公眸光沉沉,看着君主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虞美人战争爆发前,米洛诺斯的继承人和帝国的继承人都在德苏蕾求学,一个追随的是里达罗斯大师,还有一个则是遵循皇室传统,在日神殿大祭司和剑圣之间两头跑。那时,达芙妮作为极其少见的命运眷者,偶尔在德苏蕾露面时都会引起巨大的关注,几乎能媲美皇室公开露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位有着巨大关注度的皇子就开始和达芙妮走得极近,那时的卡洛斯有着出色的谈吐,无可挑剔的风度,虽然实力相对一般,但同样是德苏蕾的风云人物,可所有人都认为,命运的眷者是不会入主金宫的。
直到西根高地的克鲁瓦掀起了反叛。
大公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座下的亚龙,退了回去。
下一刻,安静等待着的军团开始了动作,无数箭矢随着红焰冲天而起,拖着长尾直奔欧贝德全力运转的屏障而去。
虽然在大规模施法的研究上比不上苏尔的法师们,但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上,米洛诺斯的研究毫无疑问更胜一筹。
卡洛斯背后,欧贝德上空,阴沉沉的天幕下,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出现,一点点变得凝实。
那是一道巨大的虚影,有着一张布满伤痕的脸,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就连眼眸都好像是横贯着恐怖的伤痕,一眼看上去完全看不清具体的面貌。而脖子以下,斑驳的盔甲覆盖了祂全身,没有一丝露出来的地方,就和祂的脸一样,盔甲上也布满了损毁的痕迹,其中最深、最恐怖的五道似乎直接贯穿了祂的四肢和躯干,直到现在仍然有血液状的粘稠液体在上面流淌,让像是一个被极其粗糙的做工缝起来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