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是,前辈稍候。”那老板修为低微,见陆长庚直接出现在摊子上,惶恐应道。
现成的馅料,开水一滚就好,那老者还多往陆长庚面前放了一小蝶拌干虾,吃起来鲜咸可口。
“这小菜吃起来不错,给我装一小坛,多少灵珠?”
“这虾就是旁边镜湖里自己捞的,因与淡水蚌长在一起,沾了些微灵气,每年夏季必然泛滥,都是左近凡人捞来打牙祭的,一坛也不值一颗灵珠,馄饨也只要一颗灵珠,前辈先前给我五颗早就多了,这干虾实不能再收前辈的灵珠。”老板成惶成恐解说道,手上忙利落的将小菜装了一坛递给陆长庚。
陆长庚收入储物袋,冲那老者笑笑:“你这生意红火的狠,这馄饨味不错。”
“都是城外山里采的野菜,小老儿在此二十年,一直没换过地方,接的都是老客。”见陆长庚平易近人,是个难得好说话的前辈,那老板也是放开了,反问道:“前辈是来采
买清心珠的?”
“不是,我是打算坐灵舟出行。”
“咦,小老儿有个孙子资质比小老儿强些,目前就在这大镜湖所属灵舟上做活,若是前辈要乘坐灵舟,我可让我那孙儿接引,尚能便宜一些船资。”
“这感情好,那就麻烦老丈了,我们一行有十几人呢。”
“不麻烦、不麻烦,不瞒前辈说,我那孙儿若引的客人多,尚能获得些奖励。”老汉一听能有十几人,大喜,这一波客人引入,他那孙儿最少也能获得一颗练气丹。
“小老儿这就唤他来拜见前辈。”
“不必,看到那友来客栈了吗,直接让他找陆定一。”陆长庚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起身往坊市走去。来都来了,打坐修为也没突破的可能,随便逛逛吧。
“是”老汉弯腰行礼,直等陆长庚走远才直起身来,和其他座位的客人打了声招呼,匆匆往码头寻人。这么点距离,还是不要浪费传音符了。
“余老汉来生意了?快去快去,我们不当紧。”
“得罪、得罪,小菜自取。”这老汉练气二层修为,全力行走速度还是很快的。
“前辈这边请!”余水小心引着陆长庚一行登舟,此时天色尚未泛白,启明西坠,周天除这几盏船灯外一片黑魆。
陆长庚扫视一周,见这飞舟前后左右共搭了十几条船板,正陆续有人登舟。
余水解说道:“飞舟三天一次,这大镜湖总共也才五艘飞舟,往返轮行,这一舟大概能乘120人,往年都是坐不满的,今年因为出了万兽山的秘境,乘客倍增,几乎船船满仓。”
“如此还多亏你,我等临时登舟,没提前定下,若不是你怕是要等三日后了。”
“前辈客气了,是您照顾小子生意,您的客房在船楼二层,还请随我来。”余水把身子躬的更低,眼前这几人,除一个女修外他都看不出修为,显然都在练气三层以上。
“前辈这边请。”
陆长庚侧身上楼,这船楼上有三层,下有两层,总计五层,甲板以下人员拥挤,一人不过十平见方,甚至还有些散客聚集在甲板之上,席地而坐。
余水见陆长庚视线扫过甲板,解说道:“这些都是些没钱的散修,订不起船舱,便坐在甲板上。”
陆长庚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散修日子艰难,一年也赚不到几块灵石,这灵舟通行虽然较传送阵便宜很多,可也不是一般散修负担的起的,这些能坐上的,已经是散修里头相对富有的了。
“咦?”陆长庚见不远处岸边还有几艘小舟已经坐满了人,不由眉头微皱。这种小舟不过能乘十人左右,纵便有阵法防护,但这镜湖范围极大,水中一二三四阶妖兽都有,岂不危险。
“前辈不必在意,这些小舟上都是出不起船资的修士,一会灵舟起飞之后,这些小舟会跟在咱们后面,以图路途平安。”灵舟自带阵法,有威慑妖兽之效,这些小舟跟在后面可以减少遇见妖兽的可能,安全性大大增加。
陆长庚再次在心里感叹散修生活不易,陆文、陆广包括陆定一等人却没有太多想头,散修一直这样,他们这些小修真家族的已经算是条件好的,要不说家族很重要。陆心源等人也都以家族为荣。
“前辈前面地字号丁字间便是……”一行转过二楼连廊见对面有三人正迎面而来,余水见之忙低头行礼。
“余水见过管事。”却是这灵舟管事。
那管事也不搭理余水,反而冲陆长庚恭敬行礼道:“见过这位前辈,桓旭真人特命我来拜见,还请真人得空一叙。”
见陆长庚面露不解,忙解释道:“鄙人灵舟管事桓冲,现家族长辈桓旭真人此次坐镇灵舟,感知前辈到来,特命我邀前辈一叙。”
陆长庚刚才是察觉一筑基神识扫过,知道这灵舟必然有筑基修士坐镇,也没当回事,见对方邀请,便点头同意。
“且容我安置小辈,稍后定当拜访桓旭真人。”
见这位筑基真人十分好说话,那桓冲也松下口气道,殷勤道:“手下之人鲁莽,还请前辈随我往天字号安置,”又道:“前辈放心船资不加,仅是我等心意,前辈随行之人可定好房间?我让人引路。”
“如此有劳了。”陆长庚挥手示意陆定一和陆奇跟上,又传音温巢:“温小友且暂留。”其余人等各去安置不提。
“前辈客气了,勿要折煞小人。”桓冲低头行礼,引陆长庚继续向前,这模样,天字号当是在三楼。
余水震惊过后,正犹豫是不是跟上,就听陆长庚唤他,心下一喜,也顾不上看管事脸色,忙忙跟上伺候。
桓冲将路长庚等人引到天字乙号间门口,正欲说什么,就见一张传音符飞来,一道中和之音传出:“这位道友有礼,鄙人桓旭,此次坐镇灵舟,相逢有缘,午时设下小宴还请道友拨冗一见,若有款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若有所需可随时召唤我这族孙,必然让道友满意。”
话落传音符无风自燃,散于微弱晨光之中,外面人声起伏,水鸟鸣呕,登船之人渐多。
桓冲躬身一礼,道:“不敢打搅前辈休息,午时自有人来为前辈引路,如有所需,前辈可随时传召小人,必将竭尽所能令前辈满意,小人先行告退。”
又对余水道:“你既得前辈眼缘,这几日便在此处候着,小心伺候。”
“管事放心!”余水大喜,忙拱手道。当真是天赐机缘,谁能想到这位陆前辈竟然是筑基修士,若是早知,他早就上禀了,不过若是先头上禀,怕是这会就轮不到他近前接引了。
“你进来!”
“是!”
天字号客房十分宽敞,还设有一阶上品防护阵法及中品聚灵阵,站在窗边视野开阔,可观湖面,出阁楼还能看见甲板上的情况,内有流苏雅帐,沉香鼎炉,鲜花灵果等物不再一一描述,环境可谓十分雅致。
“起来回话。”陆长庚扫视一周在桌旁坐下,陆奇为他倒上灵茶。
“谢前辈。”
陆长庚手指敲了敲玉石桌子,沉吟道:“和我说说这灵舟上的事吧。”
余水心思灵活,眼珠子一转便知道要说什么,他也知无不言:“启禀前辈,这灵舟是桓、李、柳、甄、启五个修仙家族合伙做的买卖,五家各出一艘灵舟,轮流派遣一位筑基修士坐镇,据我所知,这买卖做了有百多年了。”
“小人先前不知前辈身份,多有怠慢,还请前辈恕罪,方才桓冲管事前来邀请,也是有先例的,但凡乘坐灵舟的筑基修士,这灵舟管事及镇守筑基都会礼遇有加,盖因此镜湖接连玉虚山云梦泽,地域极广,妖兽众多,其中不乏筑基期妖兽出没,如到时遇到妖兽袭击便需船上修士帮手,这灵舟上的修士不但是乘客也是战力。”余水小心擡头看了陆长庚一眼,又垂首小心道:“若是小人猜的不错,当是请前辈商请援手一事,届时估计还会有其他筑基修士参加。”
温巢传声道:“前辈不必忧心。桓李五族经营灵舟买卖日久,我温家与他们几家同在镜湖周围,常有生意往来,温家灵珠也都是托他们运送,行事十分公道,也无劣迹流传,况且灵舟经营不易,不会轻易毁坏招牌的。”
陆长庚点了点头。
“你且去吧。”陆长庚想了想没想到什么可问的,便给了余水一瓶练气丹,让他退下。
又对陆定一和温巢道:“定一也先回去收拾收拾,陆奇一会随我去赴宴。温小友可自便。”
三人离开之后,陆长庚拍了拍大腿,在室内转悠了一圈,又行到窗边往外看。此时黎明将至,天色尚昏,便在这昏昏将明未明的天色里,灵舟四周的搭板被一一收起,陆长庚视线扫过的时候,正有几个打杂的修士将船锚拉上甲板。
这一幕好似唤醒了这个世界,整个湖边满个灵舟都沸腾起来。无数散修聚集在甲板上看着灵舟缓缓飞起,悬浮在水面之上,破浪而去。
周围七八搜小舟也跟着腾空,擦着水面众星拱月一般跟在灵舟周围。
“这一途终究不会寂寞。”陆长庚看着远处湖平面上微微泛起的白线,默默道。
“前辈请,我家老祖已等候多时!”
虽然被弟子唤做老祖,但桓旭其实模样只是中年而已,筑基初期修为。
“见过桓道友。”二人相互行了一礼,桓旭请陆长庚在桌边坐下,尚未来得及交谈就同门外有人禀报。
“封前辈、杜前辈到了。”
“快请!”
桓旭起身向门前迎去,陆长庚知道来的是筑基修士,也没坐着不管,跟着桓旭起身。
见推门而入的一男一女,女的神情冷淡面色微有些清白,男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是筑基中期修为。
桓旭心下一惊,对那封姓筑基更客气了几分,介绍了陆长庚之后延请两人入席。又唤来二女于纱后吹响丝竹,乐音缓和轻快,伴着湖波嶙峋,一室清光。
“多谢桓道友招待!”陆长庚见你封、杜二人冷面冷脸,不像好交际的,忙取了案上灵酒向桓旭道谢。
“陆道友请。”桓旭满饮一杯,看向三人道:“此灵舟乃在下家族产业,此次派驻灵舟,缘巧与诸位道友同乘不胜荣幸,还请满饮此杯。”
“在下有伤在身,不便饮酒,还请见谅。”杜姓女修拿灵茶饮了一杯,语气平淡,却非高傲。
那封姓筑基将酒饮尽道:“酒已喝过,若是桓道友无事,在下尚有些事要忙,就不多叨扰了。”
“封道友且慢。”桓旭见话还没说两句,人就要走,忙出声挽留,也怕他真走了,人就白请了。
修道之人各有脾气,活了这么多年,桓旭自认还是见多识广的,再说人家年轻修为还高,不好得罪。忙让婢侍奉上托盘。
“小小诚意,还望几位道友笑纳,诸位也知,这镜湖范围极广,还与云梦泽相连,不时就有高阶妖兽混入,大家同乘一舟,唇齿相依,若有不支,还请几位出手相助。”
又忙续道:“普通妖兽自然不需几位道友出手,若是有高阶妖兽来袭,还请相助一二,事后必有重谢。”
“可”封卿袍袖一挥收了储物袋道:“事已议毕,在下告辞,无事还请勿要打扰。”
杜姓女修也收了储物袋,和桓旭相继告辞离去。
桓旭和陆长庚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还是陆长庚笑道:“都在一条船上,自然守望相助,桓道友太客气了。”
桓旭无奈一笑,举杯道:“这灵舟虽然有阵法防护,但就怕撞到高阶妖兽,灵舟阵法一破这满船低阶修士怕是损伤殆尽,我家既然做了这买卖,自然是要护他们平安渡湖的。”
“这灵舟护舟阵法我若是没看错当是二品防护阵,全力发动挡五个筑基后期都没问题,道友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灵舟有阵法相护,能入镜湖深处,只要不遇到高阶妖兽,背靠灵舟阵法,一般真没什么危险,桓旭如此不过未雨绸缪。
“那就承道友吉言了。”桓旭一举杯,昂首满饮,两人相视而笑。
“好,漂亮!”
“快把他拉上来。”
“小心小心莫让他跑了。”
“这飞鱼味道极美,今天有口福了!”
甲板上喧闹一阵大过一阵。陆长庚在房间待着无聊,被笑闹声吸引,眼热的看着下边一大群散修在船边捕鱼。
这些散修大多修为不高,从第二天开始就放弃了辟谷丹,闲着没事就捞点水族妖兽打打牙祭。
被他们捕捞的也多是没有什么灵智的一二阶妖兽,高阶妖兽能感应到灵舟阵法的威慑,不会轻易靠近。
“家主,我是陆奇。”陆奇在外敲门。
陆长庚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陆奇面前的门无风自开。
“家主在看什么?”陆奇走到陆长庚身后,正见甲板上众人围着一个散修看他片鱼,那雪花一般翻飞的鱼片掉在开口的蚌碗上,一会就积了厚厚一摞。偏那散修是个爱耍活的,一把刀舞的上下翻飞,一会身前一会背后,看到人轰然叫好,热闹的不行。
“陆奇,那鱼看起来不错,我看他们数量不少你去看他们换不换,给我弄一条片好的上来。”坐船这几天都没有吃东西,陆长庚嘴馋了。
陆奇心中无语,但还是低头应是。早知道自家家主是什么脾气,无非就是吃吃吃。
陆长庚又指指跟在灵舟周围的一艘小船道:“我刚才看那条船上捞了不少灵贝,你也换点来。”
“是”
陆奇虽然觉得有点丢脸,但不好让陆长庚久等,站在人群外咳嗽一声,被喧闹声掩的干净,只能开口道:“练气丹一枚换你一条鱼,换不换?”
话音一落所有目光都吸过来了,陆奇勉强才保持面色在一堆看稀奇看傻蛋的眼光中保持不变。这种锅他不是面对一次两次了。
“换!几条都换!”那片鱼的刀手反应倒快,生怕陆奇反悔,忙不叠的拉着他看甲板上的鱼。
除开他方才片的那一条还有三条大的两条小的正在甲板上扑腾。这鱼不过勉强一阶外头市价可值不了一枚练气丹。更何况哪有用丹药换灵鱼的,这鱼虽然不好捞,但守着这镜湖他也不缺啊!
“就这条吧。”陆奇拿下巴随便点了一条。
那汉子二话不说就要一阵刀光。却听三楼一道声音道:“陆奇把鱼洗洗。”
那声音似近似远,却如在耳边响起。不但陆奇听到了,周围耳力好的都听见了。瞬间周围一默,那汉子差点手不稳把刀掉脚上。
“是”陆奇伸手打出一个水球将鱼裹进去,只见那水球内水流如阴阳鱼一般来回旋转,将鱼洗的干净。
“切吧!”
“哎,好嘞!”
那汉子这才敢动手,只见一片刀光乱舞,鱼片整整齐齐成卷状落回鱼骨之上,被那汉子用一个长形黑贝接住,小心又殷勤的递到陆奇面前。
“道友拿好!”又将刚收的那枚练气丹拿出来,低头道:“不敢收道友丹药,这鱼自然是孝敬筑基前辈的一翻心意。”
陆奇理都不理他,拿了鱼就走,那汉子也不敢拦,只见陆奇未曾上楼反而走到船边往下看。
众人正好奇,就见他冲着右边一艘小舟上正插科打诨的人道:“方才见你们在捞灵贝,取些与我,此物拿去。”
王二不知先前船上事,擡手接下,见掌心一枚练气丹还在打转,不由大喜,忙道:“这些都归道友了。”一掌拍在船板上,只见十七八个大贝依次飞向陆奇,被他擡手收进储物袋里。散修都是没钱的,就是辟谷丹都要灵石买不是,正巧这镜湖里一二阶妖兽甚多,捕来打个牙祭,真是再好不过。谁曾想还有人用丹药换,真是傻蛋!
“王二你这运气还真是一直不错啊!”
“是啊,区区几个灵贝就换来一颗练气丹,天下找不着的好买卖啊!”
王二嘻嘻一笑也不在乎这些酸话:“这镜湖就在跟前,自己捞不就行了,我方才还听见船上有人在卖一阶灵鱼呢。”
他这样一说,众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除了几个一上船就打坐入息的,剩下的人少不得要注意路过的水域有没有便宜可捡。
可他们紧跟灵舟,不能偏离航线又要消耗灵力跟紧灵舟,实际上不如灵舟上的那些散修闲适。若不是想省下一些辟谷丹,王二也不会趁歇息时间打捞灵贝充饥。
“好了,时间到,换人!”坐在舟头操控灵舟的修士站起身,让开位置,立马有一个痩的跟麻杆一样的修士上前顶替他的位置。
和灵舟运行不同,他们这些散修根本没有什么灵石,只得由修士不断输入灵力,维持小舟运行。
“还有两日就会进入镜湖深处,与其干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保命。”彪须做到船尾,闭目打坐修复耗尽的灵力。
“这灵贝竟然有碗大,真是不错。”陆长庚用一团灵火包住一个大扇贝烘烤着,旁边放着一坛开封的灵酒,不时的倒在灵贝上,片刻那灵贝就开了口,酒香混着鲜味充满整个船舱。
“可惜没有蒜蓉,不然来个酒烧蒜贝才是烧烤必备啊!”
“家主我来就好。”家主这手纵火术用的实在是炉火纯青,陆奇心下感叹,想要接下烤扇贝的活。
“不用不用,阿奇也来尝尝。”
陆奇架不住陆长庚热情相邀,接过一个扇贝伸嘴吸了一口,酒气已被灼烧干净,白汁只剩鲜滑,陆奇眼睛睁大了一些,又往下吞了几口。
“怎么样,不错吧。”陆长庚夹起一片雪花鱼沾了些上次吃混沌要来的鱼虾腌料,只觉入口酸麻鲜咸落口尚还有滋滋甜味。
接下来三五日,陆长庚除了在二楼甲板上休息休息,就是呆在室内。他其实很无聊,打坐与他无用,灵舟上就这么点地方,亦没有什么休闲娱乐措施,除他之外的人不是打坐就是修炼,就连陆奇也不是天天陪着他。
因前几日灵舟进入镜湖深处,灵舟管事已禁止船上散修捕鱼,包括跟在后面的八艘小舟。陆长庚能明显看到甲板上的散修有些紧张,刚出发时的喧闹似乎已经离他们远去,都是时刻警醒看着湖面,打坐调息,便是年纪稍小的孩童也不例外。
“爷爷,我想吃点心。”
“不是说了每天只能吃一块,你早上已经吃了一块了。好好好,今天这是最后一块了,若是再多吃,以后几日你可就没糕吃了。”
“爷爷二楼那个前辈在那好几天了,他不用修炼吗?”
那老者慌忙拍在孙儿的脑袋上,脸色都变了,看一眼二楼甲板,见对方似无所觉才松了口气,吓唬道:“说什么胡话,再胡说不给你点心吃了,快吃快吃,糕都堵不上你的嘴。”
旁边打坐的男修冷冷一笑传音道:“道友还是管好家里的小辈别乱开口,不然这湖里妖兽又要加餐了。”
“多谢道友提醒,多谢道友提醒。”老者面色一变忙道。
陆长庚往那男修看了一眼,转开视线。练气期的传音在筑基面前形同虚设,包括这甲板上所有人,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听不到的。除了封、桓、杜三人,这一整船在他面前没有隐私,这就是修真界。只要比你修为高,就能主掌一切。
“陆道友倒是清闲!”旁边一道清冷女声响起,又伴着几分咳嗽。
“杜道友也出来晒晒太阳?”陆长庚回身笑道。
筑基修士晒什么太阳,杜娘子擡头看看晃人眼瞎的明日,只觉得烦人。“老身倒是许久没特意晒过太阳了。”
陆长庚也不介意她嘲讽语气,好脾气的笑笑,又指着几个路过的小岛给她瞧。
杜娘子忍无可忍,心道怪不得这人都修到初期顶峰了还突破不了筑基中期,就这样一百年他都别想有寸进。
不过她此来是有事相求,不好得罪,勉强打断对方道:“看道友带着小辈同行,可是家族出身?不知身上可有二阶回春丹,我意外得了一枚宝珠可与道友交换,自然也可折成灵草灵器,只不知道友需要什么。”灵石她是没有的,身上的好东西也不多,哎散修难为啊。本来打算到地卖了身上灵草等用不着的灵器再去购置疗伤丹药,没想到这几天伤势没好还加重了,这就由不得她不着急了。至于为什么找上陆长庚,自然是因为他日日在眼前晃。杜娘子也考虑过去找封卿,怎奈那封卿和乌龟一样,自从进了屋就没出来过,她也不好贸然去打扰。至于这灵舟之主桓旭,她想都没想,哼万一知道她伤重在身,这桓旭坐拥灵舟之力,行什么龌龊事谁知道。眼前这人她观察了好几天,觉得或可一试。
“回春丹倒是没有,不过有一枚二品衍碧丹,道友可要换?”
杜娘子大喜,忙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不知道友可愿去我那里坐坐,必然好茶招待。”
“杜道友请。”
“陆道友请。”
两人来到杜娘子房间挥手激活结界。
杜娘子也不啰嗦,直接就取出两枚灵珠,心里有虚,又忙取出些灵草灵器杂七杂八放在桌上。
“道友看看可有什么想换的,只管说,这灵珠我虽然看不大出来用处,但一大一小皆灵气盎然,老身猜测应当是对子母珠。”
“这子母珠有何功用?”陆长庚取过那对珠子细细打量,确是灵气丰沛,看起来就不似普通灵物。
这东西的价值可不止一枚二阶疗伤丹药。
杜娘子吱吱呜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道:“这珠子是我在一处秘境鱼腹中剖出,得来之后也研究了一段时间,一直不得其法,但是道友也能看出此物不凡,也许宝物总要有缘人才能得知,道友仔细参研或有收获呢,毕竟在下出身散修比不得家族传承,这样——”杜娘子怕陆长庚后悔,急忙道:“道友若是还嫌不够,这些灵草就当做是搭头,送给道友了。”那灵珠虽然灵气丰沛,她初始也觉得自己撞大运了,可是好好捂了一段时间,什么用也没有,若是直接当灵石用了又舍不得,几次三翻找了买主结果没一次成的。说白了就是好看没用,杜娘子也不怕陆长庚事后反悔,丹药她吃了,距离目的地也就十余日,到时候分道扬镳,谁认识谁,等这陆长庚研究不出结果再想找她的时候,可就不见得能碰上了。就是碰上也不怕,银货两讫,修为相当能耐她何?最主要还是这会卖出去。
“陆道友,天下可没有平白得来的便宜,这灵珠若是我能发现功用,怎会拿出来与道友交换,若不是囊中羞涩又有伤在身,老身也是舍不得的,机缘这东西谁说的准呢。”
“道友不知,老身获得这灵珠的地方可是在远古战场附近,老身怀疑这东西应是战场遗留之物,只不过年代久远,查无出处,今人不得其法,不能驱使,若是有机会道友可去古战场一探,说不定就有着落了。”杜娘子也不算说谎,那处秘境本就是仙魔大战陨落的碎片战场,风云诡谲,若不是机缘巧合她也不会误入其中,若不是这灵珠出于此等秘境,她也不会以为自己走了大运,苦苦钻研了这么多年,可惜那就是两颗有灵力的珠子,顶多就是灵气多一点,为了这她还花了大价钱请多宝阁鉴定了一翻。也就是在这次鉴定之后她是彻底死心了,只道自己鱼目混珠,痴心妄想。不过因为鉴定的原因,多宝阁根本就不肯花大价钱收购。她又找了几个买家都没忽悠出去这才留到现在。
“仙魔战场?可是万兽山附近那个?”
“还有哪个,整个东极大陆也就这么一个仙魔战场。”
“道友好胆识,好机缘,既然如此,就多谢道友相赠了。”二阶疗伤丹药是筑基期常用的疗伤丹药,一颗下去轻伤全好,伤重好三分之一,全看伤大伤小,这丹药随便一个大点的铺子都有售,陆长庚这几年不缺灵石自然会备上许多。
杜娘子抓紧手上瓷瓶,打开之后神识一扫,见丹色青碧,正是二阶衍碧丹,心头大喜。
“是我多谢陆道友,解我燃眉之急,老身有伤在身,如今有了丹药就要闭关疗伤,就不多招待陆道友了。”说着将桌上东西扫进储物袋塞到陆长庚怀里,忙将人推了出去。
陆长庚看着门上阵法光波恢复如初,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自离开不提。
灵舟顶,桓旭房间——
“还能是什么,你说那杜娘子见过陆压之后就闭门不出,估计换了疗伤丹药正疗伤呢。我先前还以为那杜娘子会来找咱们,不想去寻了陆压。”桓旭睁开眼,口中随意道。
“陆真人还是每日闲暇去甲板上坐坐,喝喝灵茶看看景什么的,前天还出手救了一艘随行小舟上的散修。”
“哦?”桓旭向来一上船就闭关,除非大事其他根本不关心,是以也不知此事。
“一个练气五层的散修不小心被只二阶妖鱼咬住险些拖下水,陆真人正好在二楼喝茶,随手救了。”
“这位陆道友性子倒是温和的很,不怪杜娘子盯上他,你下去吧,这几日已然进入镜湖中心区域,将灵阵开到最大,不要吝啬灵石,我要闭关修炼,无事不要打扰。”
“是”桓冲忙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