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2/2)
以往有人同阿婆这般打趣时,阿婆都会回给别人一个白眼,可今日,阿婆只是和气地笑了笑,并未生气,反倒是罗茵,红着脸走进屋里去了。
陆序臣眯起黑眸看向逃进铺子里罗茵,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高郞大多数人家都进了水,许多粮食都没办法吃了,好在衙府处于高处,并未进水太深,里面还储存了些许粮食,可以拿出来应应急。
高郞属于遭水患不太严重的地方,但下游有几处县镇,水患严重,许多房屋倒塌,民众流离失所,上头有些官吏又没有作为,导致闹出了许多乱子。
陆序臣在将阿婆罗茵和妙莹安顿好以后,便离开了高郞几日,直至高郞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日常,才又回到了高郞。
陆序臣回来的时候,他买下来的铺子已经被罗茵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铺子后面屋子里床上的被褥,都已经换成了新的,还带了几分熏香。
陆序臣回来了,阿婆自又做了一桌饭食,请了陆序臣来吃饭,当是郑重地感谢陆序臣。
可饭间饭后,阿婆都没有说多的话,倒是饭后,罗茵将陆序臣送出了酒铺以后,阿婆趁着多喝了几杯酒,将罗茵叫到身旁,拉着她的手说道:“他是个讲大义的人,他既能放得下身段,来我们这等小地方求你复合,若你对他,还有一分情义在,便答应了他吧,毕竟,莹莹也是他的女儿,若能一家和好,也是美事。”
罗茵没有说话,毕竟三年前的日子,如嵌在心上的一根尖刺,那根刺若要拔出来,怎么着也会流点血。阿婆见罗茵没有答复,叹了一口气,又道:“罢了,我那在京都的老姐妹,也应该给我回信了,待她的信来了,看了信以后再做答复吧。”
罗茵方点了点头。
罗茵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对陆序臣,如今心里还多少有些惧意。毕竟,她于陆序臣来说,就是一只可以任意捏死的蚂蚁,若她又跟着他回了京都,陆序臣若再想将她困在一方院子里,简直易如反掌,她不相信,陆序臣可以为了她,改变以前真正的性情。
陆序臣大义、救人,是他的本性,可陆序臣也有霸道偏执的一面。况且,她不相信,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侯世子、长公主的独子,真的愿意娶她为妻,即便他愿意,他的父母,又如何肯同意?
说到底,他们本就门不当户不对,本就不是那个适合对方的人。
既如此,已经分开,便不要再强行牵扯在一起的好。
若说之前,陆序臣在救了阿婆以后,她心里还生了一丝犹豫出来,可此刻经阿婆一问,罗茵反倒变得清明了起来,待她思索一阵,得出心底最后的答案以后,心里反倒踏踏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在之后的时间里,罗茵便有意避开陆序臣,也想寻个机会好好同陆序臣说清楚,他这样的人物,总耽搁在这小小的高郞,也不是一回事。
这日,罗茵在后院清扫院子,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妇人。妇人大着嗓门朝里喊道:“罗娘子可在?”
罗茵听了,以为是买酒的,连忙放下扫帚走到了铺子里。
上回洪水虽大,却没有淹没罗茵后院里那缸约莫有半人多高的酒坛,是以,罗茵仍有酒卖给需要买酒的人。
来人是高郞的另一位名嘴媒人,姓田,因为能说会道,大家都唤她“田巧嘴”。
田巧嘴看到罗茵,便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随后口里啧啧称道:“啧啧,难怪这么多人惦记着我们罗娘子,这相貌,这身段,若我是男子,我也会挤破了头来约罗娘子相看的。”
田巧嘴以前从未来过罗茵酒铺,罗茵也不认识田巧嘴,可今日一听田巧嘴的话,再结合大家以前对她的描述,见她嘴边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便猜到了来人是田巧嘴。
罗茵蹙了蹙眉,不知她是何意,可来者是客,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不知田婶来我这所为何事?”
田巧嘴又笑,唇边的那一颗痣便挤进了脸上的那条笑纹里:“倒是个机灵的,难怪惹人惦记。”
罗茵有些不悦,可面上不显,又问道:“若田婶有事,便快说罢,我还有事要忙。”
田巧嘴听了,方恢复了正色,说道:“我也是受了别人的托付,前来相邀,明日酉时三刻,在东兴茶楼,有人约你相看。”
罗茵一听,立马便拒绝了。
前一段时日,她和陆序臣的事在高郞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怎么可能还有人来约她相看?她如今已经做好了不再成婚的准备了,是以她一听说是约她相看的,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可田巧嘴似乎早已猜到了罗茵的答案,没将罗茵的话当回事,反从袖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镶金翡翠手镯,塞进了罗茵的手心里:“人家早猜到了你会不同意,已经让我将他娘传给未来媳妇的传家手镯都带来了,若你不同意,便亲自去将它还回去罢。”
说完,田巧嘴也不待罗茵点头,便快速地离开了酒铺,走时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道:“他还让我告诉你,你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罗茵想追出去的,可手里贵重的手镯,让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待田巧嘴离开酒巷,不见了身影以后,罗茵低头,看向手心里的这枚镶金翡翠手镯,只觉得这枚手镯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