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2/2)
她也是学过骑马的,当时也有六七岁了,而且家里保护得很好,护具和教练都是顶级的,确保她的安全。
陈羡好还有些犹豫,陈应淮直接说道:“小耳朵学骑马的时候,我也会在一旁保护她。”
陈羡好叹了口气:“好吧。”
陈应淮都做出了这种承诺,她再反驳,也太扫兴了。
这世界上,若论最爱小耳朵的,可能不是她,是陈应淮。
小耳朵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公主。
*
骑马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很快,马场里那匹最好的小红马,成为了小耳朵的专属坐骑。
而陈应淮也做到了他的承诺,每次小耳朵训练的时候,他一直在身边。
学了一个月,小耳朵也没发生任何意外。
暂时中断训练是因为陈应淮要去外省出差。
陈羡好发现小耳朵最近情绪有点低落,还以为是没有去学骑马的原因,于是周末的时候,她专门带她去了马场。
她也会骑马,也能和女儿共骑。
没想到,去了马场,女儿情绪稍稍有些提高,但跑了几圈后,又很快恢复了那副烦恼的模样。
陈羡好好笑,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烦恼?
但她不会无视她的小情绪,中午回家的时候,她趁着吃午餐的间隙,问了小耳朵缘由。
小耳朵叹了口气,掰着指头数:“今天是爸爸生日,可爸爸不在家。”
陈羡好一怔。
陈应淮不太爱过生日,毕竟童年也没怎么好好过过,不是陈升十次有八次的缺席,就是高晚晴暗自垂泪。久而久之,这种日子反倒充满了不愉快的记忆。
陈羡好刚结婚那年,特意给他准备了惊喜,但是陈应淮脸色淡淡的,和她说他不过生日。
陈羡好后面也就精简了生日仪式,自己下厨做一碗长寿面就可以了。
他不爱过,但该有的仪式感也是有的。
但今年他出差了,长寿面也吃不了了。
陈羡好看着小家伙闷闷不乐的样子,眨眨眼:“我们去找爸爸怎么样?”
小耳朵眼睛里顿时冒出光,“真的吗?”
陈羡好含笑点头:“嗯,我们去给爸爸一个惊喜。”
小耳朵顿时欢呼起来。
*
陈应淮出差的城市离京市坐飞机要三个小时,母女俩在下午六点的时候抵达云城。
来之前,她已经和宋洮通过气了,成功藏进了陈应淮下榻酒店的房间里。
他订的房间是顶层的总统套房,面积很大,设备也很齐全,厨房、会议室,棋牌室和台球室都有。
陈羡好去超市买了点食材,小耳朵长大了,想给自己的爸爸布置生日会,陈羡好也就信任地交给她了,让宋洮去帮她买需要的东西。
她也不太敢一直麻烦宋洮,毕竟宋洮是陈应淮的贴身助理,很难走得开。一旦离开时间太长,也会引起陈应淮的怀疑。
宋洮也是趁陈应淮和合伙人交谈的时间,偷偷溜出来的。
陈羡好自然是延续传统,继续做长寿面。她厨艺一向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要求她精进厨艺,她也一点进步都没有。
不过也许是因为她搞艺术的,长寿面做出来倒也是很美观,青菜荷包蛋搭配鲜亮,面条擀得也很匀称。
陈羡好担心油烟味太大引起怀疑,油烟机和空气换风系统都开到了最大,甚至还用了空气清新剂。
估摸着时间做好了面条,陈羡好就收到了宋洮的短信。
【宋洮:太太,总裁回来了。】
陈羡好立马将窗帘拉上,抱起小耳朵,藏进了卧室的衣柜里。
小耳朵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些激动,小手紧紧捂着唇,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衣柜的门缝。
陈应淮一进来,就感觉今天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格外浓,他眼神扫了一眼窗帘,紧紧闭着,沙发上的抱枕也移了位置。
他走过去,将抱枕拎起来,在上面找到了一根细软的头发。
他眼神一暗,又在沙发下看到了一截颜色鲜亮的气球。
陈应淮挑了下眉,半蹲下身,将那块气球捡起来,是一只没有吹起来的气球,小小的一只,巴掌大的粉色。
他唇角勾了一下,起身看了一眼厨房,厨房的门移了位置,他从不在酒店做饭,门一直都是关着的,如今,厨房的门是敞开着的。
他联想到下午宋洮临时离开,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眼神闪躲,显然有事情瞒着他。
陈应淮没有那么苛刻,只要不影响工作,下属的私生活他不会随意干涉。
如今想来,他猜出来宋洮在瞒些什么了。
陈应淮无声地笑了一下,径直往卧室走。
其他房间都很宽敞,没有藏人的地方,除了卧室那个大衣柜。
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衣柜下那截天蓝色的裙角,在这个颜色单调的房间很是明显。
他眼神一动,认出来这件裙子是前两天刚给小耳朵买的。
他笑了笑,小家伙也来了?
小耳朵透过缝隙,看到爸爸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径直往衣柜走来,小耳朵的心都提了起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的人影。
陈羡好也紧张极了,一动不敢动。
然后母女俩就看到那个人在衣柜前擡起了手,一副要拉开衣柜门的架势。两人的呼吸都轻了下来,几不可闻,下一秒,那只手突然收了回去,陈应淮随手将外套扔在了床上。
他不紧不慢地往床上一坐,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也不说话,就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陈羡好和小耳朵都疑惑了。
陈应淮坐那儿干什么呢?
就在两人在昏暗的衣柜中面面相觑的时候,犹豫该找什么时机出去的时候,小耳朵突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妈妈,有老鼠咬我!”
陈羡好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柜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男人好整以暇地依靠在柜门上,眉眼低垂,似笑非笑:“嗨,老婆。”
陈羡好捂着心口,眨眨眼,仰着脸看向陈应淮。
小耳朵抓着刚才被“老鼠咬”的裙角,检查好几遍,没有咬痕。后知后觉,哪有什么老鼠,只有一个爱捉弄人的坏爸爸!
她气呼呼地站起身,没注意是在狭小的衣柜里,陈应淮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小家伙的脑袋就“砰”的一声,撞在了陈应淮的手上,又一屁股墩坐了回去,摔下去的时候脸上只剩下茫然。
小耳朵:“……”
小家伙双手捂着额头,一脸怨念地望着陈应淮。
陈应淮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弯腰将她抱了出来,清隽眉眼上冒出宠溺的笑:“抱歉。”
小耳朵看着他唇边克制的笑意,撅了一下嘴:“想笑就笑吧。”
陈应淮可不敢笑,不然他家的小公主可够他哄了。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额头,稍稍转了转身体:“你们怎么来了?”
陈羡好从衣柜里钻出来,随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他倒好,先给她们母女一个惊吓。
陈羡好白了一眼陈应淮,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陈应淮好笑道:“你们的小尾巴太多了,到处都是破绽,想让人发现都难。”
陈羡好有点不相信,做完饭她就收拾好了厨房,就连油烟味她都考虑到了,怎么可能有破绽。
陈应淮抱着小耳朵,擡了擡下巴:“厨房的门,沙发下的气球,空气清新剂,衣柜外没藏好的裙角。”
他一一数来,让母女俩都渐渐心虚起来,原来这么多破绽吗?
陈羡好叹服不已:“你有这观察力,都能去当侦探了。”
陈应淮轻笑一声,没介意她话语里的揶揄。
两人说话间,房间里响起一道响亮的咕咕声。陈应淮望向小耳朵,挑了下眉梢:“饿了?”
小耳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从抵达云城后,她就没有吃东西,埋头准备生日会,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她才有了饿了感觉。
陈应淮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抱歉,我回来得太晚了。”
晚上有个会议,开了很久,项目商议收尾阶段了,大家都全力以赴,绷着精神在干活,也就忘了时间。
若是知道她们母女俩会来,他也不那么拼命了。本就是为了早点结束回去看她们才如此超负荷工作。
陈应淮低声道:“我叫客房服务,想吃什么?”
小耳朵摇了摇头,“不吃。”
她指着厨房的方向,“爸爸,我们去那儿,那儿有吃的。”
陈应淮看了一眼厨房,他还以为她们用了厨房给自己做了晚餐,没想到,还给他留了?
他胸腔里涌上一股暖流,点点头。
快要抵达厨房的时候,小耳朵拍了拍陈应淮的肩:“爸爸,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陈应淮依言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小耳朵一溜烟跑进厨房,陈羡好温声说:“我进去看着她。”
陈应淮颔首。
他转身欲走,而在那一刹那,房间内霎时陷入黑暗中,陈应淮的脚步蓦的顿住,身体僵硬。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清甜柔软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陈应淮指尖蜷了蜷,回头。
小家伙端着一个七寸的蛋糕,缓缓从黑暗中走过来,陈羡好手里举着“生日快乐”的气球站在她身后,气球纷纷从厨房里飞出来,飘飘摇摇地充斥他的视线。
空旷的房间里,奶声奶气的童音温软可爱,陈应淮僵硬的面色稍缓,深邃的眸底终于有了情绪。
黑沉晦暗的眼中映着温暖明亮的烛光,漾开温柔的光。他站在那儿,看着他的全世界向他走来。
陈羡好仔细地关注着他的神情,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停电是她安排的。
他心中对停电有心理阴影,但,伤痕总有愈合的一天。
她不确定,这对他有没有帮助。
光跃上他的脸,高挺的鼻梁半明半暗,阴影衬得他的眉眼越发深邃。陈应淮喉咙发紧,不知道是那段记忆扼住了他的呼吸,还是,眼前这一幕让他感动得无法呼吸。
他想,肯定是后者。
他心脏跳动,蓬勃而有力。他想抱住她们。
小耳朵小心翼翼地端着蛋糕,将它高高举起,一脸郑重,“爸爸,生日快乐。”
“谢谢你在这一天出生,成为我最值得骄傲的爸爸。”
陈应淮喉结滚了一下,胸腔里泛起密密匝匝地酸意。在这儿他自己都不记得的日子里,有人为他骄傲。
陈应淮抿了下唇,压下眼眶的酸涩。
小耳朵笑起来:“爸爸,可以吹蜡烛许愿啦!”
陈应淮蹲下来,漆黑的眼底映着蛋糕上的烛火,跃动烁烁,灼热明亮,好像将过去的阴霾也燃烧了一般。
他目光微移,落在眼前这张稚嫩可爱的脸上,她身上漾着柔柔的光,像一颗小太阳。
陈羡好漆黑的睫毛垂下来,温柔地看向陈应淮,清亮的眸底是无声的鼓励,爱意翻涌,给他无限勇气。
陈应淮嘴唇动了动,将眼前的蜡烛吹灭。
房间里陷入黑暗的那一瞬,他的唇上落下一抹温热。
女生轻软的声音含着笑,“老公,生日快乐。”
很简单的一句话,清泉般涤荡过他心底那块干涸的角落,胸腔里跳跃着鲜活的气息,爱如养分,将他滋养。
他的人生终得圆满。
“爸爸,你许的什么愿?”小孩子清脆的声音。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陈应淮嗓音还带着点点哑意。
“爸爸,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生气。”
“你说。”
“刚刚我偷偷也许了个愿。”
“……今天不是我生日吗?”
“哎呀,爸爸你就大方一点,分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啦。你的蜡烛点了好多根呢。”
陈应淮:“……”
他哑然失笑。
“爸爸,你不问问我许的什么愿望吗?”小耳朵催促道。
几秒后,男人的嗓音响起,温和又低沉:“你许的什么愿”
“我希望爸爸以后可以让妈妈和我睡。”
小耳朵直勾勾地看着陈应淮,一脸期待。
“你把愿望说出来了,不灵了。”男人冷漠无情地拒绝道。
小耳朵:“……”她气鼓鼓地转向一旁笑吟吟的陈羡好。
“妈妈!”
陈羡好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
言下之意,下次可以她自己生日的时候再许愿。
小耳朵有点无奈:“可是我还有一百多个愿望在排队呢。”
陈羡好&陈应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