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容日升默默捂住了眼睛。怎么回事啊！我明明也是这样的身材啊！看自己的身体怎么会觉得好看啊！我不对劲我不对劲……

林雾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偷窥他，兀自穿好衣裳，开窗跳了出去。

容日升腹诽：原来你们平常都是从窗户进出的吗？那为什么不在这里装一扇门？

林雾与白舟加上看不见的容日升一起来到演武场，数十弟子正站在擂台上，其他弟子上前挑战。

“宫主！”有人看到了他们。

林雾擡手下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你们继续，我在旁边观看。”

“哦哦！”本就热闹的场面逐渐沸腾起来。

偶尔林雾也会下场与他们玩闹，教导他们一些实用的小技巧，白舟就纯纯在旁边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天的比试很快结束，众人各有所得，急着回去打坐。

“宫主，白长老，明天见！”

林雾同弟子们挥手告别。

白舟将林雾到卧室窗口，随手为他关好窗后离开。

容日升的灵体飘荡在卧室外，沉沉地注视着白舟离去的背影。他记起来了，当初在吞月秘境的传承幻境里，就是白舟带他回的卧室，并且用不知名的方法使他沉睡。

是发现他不是林雾了吗？

容日升仔细回想那次幻境，发现从一开始白舟就对他与林雾不同。白舟曾在去完演武场后带着他游历了整个寻魔宫，就像是知道他对这里陌生，特地带他寻魔宫一日游一般，还在最后允许他问问题，虽然白舟并没有解答。

他问的是什么来着？

清晰的画面闪过脑海。

“怎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唔，这可真是一个犀利的问题呢。”

“可惜了，这不能由我来说。”

现在看来，是因为他们的相识涉及到了林雾的来历身份，所以不肯告诉我吗？

容日升曾经的问题，已经在这一回的幻境中得到了答案。

黑衣青年背对着容日升，他的步子缓慢，步距一致，黑色的长袍随之摆动。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是很常见的棕黑色，明亮洁白的月光照耀到他的瞳孔之中，却显现出金色的光辉。

容日升倏尔一惊，飘忽不定的灵体瞬间凝固，仿佛被黑衣青年看透了短暂的一生。

白舟清浅一笑，回头消失在了转角。

冷冷的月光穿过容日升透明的身体打在林雾的窗户上，没有惊动浅睡的青年。

·

战争还在持续。

修为再高，也逃不过这只车轮的倾轧。

当容日升听到墨兰死在了战场上时，他完全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墨兰总是冲在寻魔宫弟子的最前方，与海族搏斗，。

大殿里的会议很少再开，大家似乎都默认只要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便是胜利。

林雾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好，但有白舟在旁安慰，暂时还轮不到容日升一个没有形体的人来担心。

就如之前白舟所预料，人族、妖族、海族三族混战，北州不知为何最近也加入了战场，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无论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吧。

容日升静静地听着弟子们的交谈声。

“好累啊，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

“你不想给师姐报仇了？”

“想，可是……哎。”

寻魔宫经历了一次大败，墨兰和三五位长老死在那里，弟子们人心惶惶，连林雾自己都陷入了低落。

“我是不是不适合当领袖？”林雾看着手中残破的鞭子，轻轻地问道。

“不，你很适合。”

“但墨兰他们……”

“他们是为报仇而死的，并与杀了他们的海族同归于尽。”白舟接过鞭子，将它装进一个盒子里，“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林雾张嘴，白舟堵住了他未出口的疑问：“好啦我知道你想问泰山是哪，总之我是在安慰你不要伤心了，懂吗？”

“……”林雾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虽然他确实没有听说过泰山这座山。

“如果有一天，我……”

“不会的，相信我，你不会死的。”白舟耍赖道，“我可是去听天谷为你占卜过的，你一定会——诸事顺遂，皆得所愿。”

“……好吧。”

宫里的长老换了一个又一个，即使是林雾也需要常常带队前往战场。

又一次大战结束，寻魔宫大胜，原本情绪有些低迷的弟子们逐渐恢复了过来。

“周师兄为我们做了一顿大餐，快去食堂！晚了可就没了！”

大家轰隆隆地冲去了食堂。林雾倒是不用去挤食堂，周佩会差人给他送一份。

这次是白舟驻留在欧阳家与海族的战场，林雾坐镇寻魔宫，最近两天还算平静。

容日升假装坐在椅子上，与林雾共进晚餐。

用完晚餐，一般情况下，林雾会回卧室打坐休息，但今天却有所不同。

容日升看着他踱步，从小院子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林雾紧皱着眉头，他好像自己也不明白在焦躁什么，但就是停不下来。

突然，远处寻魔宫大门处灯火通明，激起一片嘈杂之声。

“宫主！宫主！”报信的弟子惨白着一张脸，御剑冲进了林雾的院子。

他哆嗦着说出了前线战报。

“宫主……白长老……白舟长老陨落了。”

漆黑的天空出现了几道裂缝，逐渐扩散到眼前整个世界。

幻境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