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根猫毛(2/2)
“你爱我。”
“……爱。”
几乎同时响起。
他生涩地重复一遍,“我爱你。”
又一遍。“我爱你。”
迎着女孩漆黑的眼仁,在她清澈的眼里,仓皇倒映出他的病态、不堪。
他怎么可以不爱她。
但他的爱,是熟透的苹果滴下的黏腻汁水,是过期的,被污染的玫瑰。他是疯子,是凶手。他想爱她,可局促地不知道该捧出些什么…曾经的他或许知道。
虞夏注视着他。青年这些日子应该很累,他长年累月被失眠所扰,加上这些天里,既要照顾她,还要抽空处理堆积的工作,几乎所有空闲的碎片时间都被填满。
他眼下一些淡淡的青色,很些微,衬着过分白皙的皮肤,有种脆弱的美感。不显得憔悴,反而更添勾人。
虞夏突然觉得他其实很可怜,或许,她也该回报他一些什么,她想。
“那你呢,你希望我爱你吗。”她声音几近天真的引诱。
顾清阑不受控制地轻点了一下头,没有人不渴望爱人的回应,只一瞬,他又缓缓摇头。
他的嗓音几分艰涩,如石缝间凝滞的涧泉,“我希望你爱我,又希望,你不要那么爱我。”
“其实我更希望,你只爱自己。”
“你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该成为你的羁绊。”他的语气近乎固执,说到后半句,猛然低下去,“包括我。”
虞夏像是难以理解一般,摇头,“你在说什么……”
顾清阑继续,“其实我后悔了,你知道吗,夏夏。或许那天我就不该告诉你这些事情,可我没忍住。”
那时,他卑劣地撕开可怖的伤口,乞求她的一点垂怜。如饮鸩止渴,怕被她厌恶,又怕她丝毫不在意。
他希望她看他,哪怕是可怜。
他已经贪心过一回,不,不止一回,还有现在…他现在难道不还是在向她索取吗,甚至摆出这样虚伪的态度,无耻地将她拉进这个泥淖,看她为他担心,看她枉费心神。
“什么叫羁绊,什么叫束缚?顾清阑,你不是我,你怎么能帮我做选择,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选择你——”
“可我不该出现在你的选择里。”他答得毫不犹豫。
虞夏哑然张了张唇,一时失语。旋即,心下升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说的什么疯话,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回到她身边做什么?她张嘴就要拿话刺他,但在触及青年眼中隐隐摇晃的眸光,里面像是有什么在碎裂。
她瞬时泄气。
“顾清阑。”她突然喊他一声。
青年应下。
“你混蛋。”她恨声。
“可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