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根猫毛(三合一)(2/2)
虞夏默默腹诽。
死洁癖。
青年一直专注地看着她,桃花眼带着一点笑意,“你喜欢哪个,我就改成哪个。”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闻言,女孩两道纤细的眉差点倒竖。
看顾清阑的眉眼间带着一点少年时的轻佻松散,语气也和那时候逗她的样子很像。
虞夏扯了扯唇,“行啊,那改成顾二狗好了,这名字好养活。”
见他都把早餐端进来了,虞夏也懒得和他客气,当即坐下来,拿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顺便斜了顾清阑一眼。
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顾清阑叹口气。
他拉开椅子,刚要在虞夏旁边坐下,看到她散着的头发垂下,偶尔有几根差点落在碗里。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根发带来,站到她身后去,双手轻轻拢住女孩的头发,给她将头发扎起来。
女孩看起来并不领情。
“要我夸你贴心吗,哆啦A梦?”
顾清阑在她旁边坐下,回道:“不敢当。”
“夏夏,我知道你生气。我会和你解释这一切,但不是现在。”
“至于名字的问题,也不是在敷衍你。我并不太在乎叫什么名字,当然,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做你眼里的顾清阑。”
青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温柔而缠绵,如海雾弥漫而缭绕,细细密密地从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将她绞索。
现在话说开了,他索性半点都不装了。
……看这眼神都快将她吞了。
虞夏吃东西差点噎住,她伸手锤了两下胸口,顾清阑将豆浆递过来,一边给她拍背。
“你慢点,急什么。”
虞夏瞪他,“还不是怪你。”
“你刚刚说的那些鬼话我一句都不要听,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她意有所指。
顾清阑果然沉默了,但很快,他犹疑地点了点头。
“当初改名字,就是想和过去一刀两断。”
语气近乎滞涩。
在说这话的时候,顾清阑明显在不安,他垂下的睫毛飞快地抖动了两下。
虞夏早猜到了这个原因,现在听他承认了,她反而没那么生气,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紧张什么?”
“当初赶我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冷面无情啊。”说到这里的时候,虞夏甚至在微微叹气,“你恢复一下,我比较想看你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次换女孩的语调里带着些许的揶揄,甚至是一点故作轻快的笑。
青年全程沉默。
“或者我帮你说,你那哪里是想和过去一刀两断,你是想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吧。”
说着,虞夏站起身来,走到顾清阑的身旁。
他坐着,她站着,女孩一双纤细的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她力道并不大,却如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他的全身,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女孩居高临下地弯下腰,她擡起顾清阑的下巴,让两人处在一种视线平直的范围内,青年几乎被迫着和她的眼神交缠在一起。
她摸了摸他带着一点微红的下眼尾,再轻轻拍了拍这张英俊的脸。
她猝然靠近了。
“为什么?”女孩发丝间的香气猛然笼罩过来,她摸着他的脸,冰凉的指腹如蛇般落在他肌肤的每一寸,再到他的喉结处。
“是我做错了什么?”
顾清阑旋即反驳,“当然不是。”
他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激动,是下意识的反应。
看她说话间,唇齿间露出的一点嫩红的舌尖,衬着雪白的牙齿,说不出的活色生香。
他睫毛再次抖了下,漂亮的眼仁在一瞬间放大,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想到那天车里的那个吻。
顾清阑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捏在椅子扶手处的手背绽出一点青色的经络。
他另一只手抵住靠过来的女孩,语气都有些不自在,“你先退开点。”
顾清阑今天穿的是大衣,虞夏这时候几乎是半伏在他身上的,她被他推开了一点,他换了个交叠着双腿的姿势,微微翘着脚尖。
他们靠得很近,任何动作都能清晰落在对方的眼底。
耳边响起的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虞夏刚刚是盯着他眼睛的,她下意识往下看去,看到男人换了个翘二郎腿的姿势,女孩一愣。
再看顾清阑不自然地别开了脸,他白皙的额角甚至泛起了些许的汗意,还有一点跳着的青筋,眼尾的一点红更加深了一些,看着甚至有些狼狈。
“……”
男人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低低道:“别看。”
他身上混杂着玫瑰香调的雪松气息满面扑过来,仔细听,甚至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一点喑哑,陡然转低。
他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要知道这家伙中学的时候轻轻松松跑完三千米,连一点汗都不怎么出那种。
“…………”
虞夏还能有什么不懂的,她咬咬牙,擡手就拍在这家伙的脑袋上。
“变态。”她声音有些恼怒。
“顾清阑!你这些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你你——”
女孩气急败坏地挣脱开对方捂住她眼睛的手,一张白净脸蛋恼得通红。
整段垮掉。
她本来憋着一股气要质问顾清阑这家伙来着,结果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啊啊啊啊她要鲨了他这个狗东西——
顾清阑搂住女孩的腰,没让她站起来跑掉,一双闪着水光的眼睛紧盯着她,缓缓吐出一个字来。
“你。”
虞夏一愣。
然后思考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接着脑子里就闪过自己问的「你这些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啊啊这个不要脸的,她胸口起伏着在喘气,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顾清阑。
再逗下去,兔子真要炸了。
可又哪里是逗她,明明是实话。
“顾清阑!你要点脸!”虞夏咬牙切齿,“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我就——”
她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找有什么东西能举起来砸他脑袋上。
顾清阑握着她腰的手猛然一松,他又往后一靠,背靠在墙上,虞夏因为这个姿势,一个不稳就真的摔他身上。
不等她直起身子来,男人一只有力的手就从背后扣住了虞夏整个人。
将她压向他。
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
“我说的都是实话。虞小夏,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这话说到最后,尾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里,手臂紧紧抱住她,是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的姿势。虞夏还没换掉睡衣,她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棉质衣物,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一闭上眼睛就是你。什么样子的你都有,虞小夏,有时候我觉得,其实我们并没有分开那么久——”
可能这话说着实在觉得没道理,青年顿住了,只再抱着她一声不吭。
只有顾清阑自己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一直停留在十七岁那年,离开她的那个夏天。
她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贴在她的脖颈上,似有若无的触碰,还有落在她锁骨的地方。
是他的鼻尖,和唇瓣。
虞夏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个混蛋。
说话不好好说,问他个问题含糊不清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便宜倒是一点不漏,还一闭上眼都是她……虞夏恼怒异常,雪白的齿尖露出一点抵住唇。
鬼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梦!
“别亲了,你给我滚开。”
女孩骂他。
顾清阑一愣,眨着浓密的睫毛有些无辜擡起头,他看向虞夏,张口就反驳,“我没有——”
虞夏捂着脖颈骂他,“那刚刚是狗啃的我脖子?”
“……”
说不是故意的好像也没人信。
青年耳尖泛起一点红。
虞夏站起身来,“几点了,我要去上班。”
说着,她轻轻擡起脚,踹了下顾清阑的小腿,没好气道:“你给我出去,我要换衣服。”
青年唇瓣动了动。
虞夏头也没擡,“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的屁话,或者这破班有什么好上的还不如在家休息之类的话。”
顾清阑把已经到舌尖的话给咽回去。
“你愿意去就去好了,但千万不要累着。”
随意“嗯”了一声,显然没把这话真听进去,女孩拿起了今天要换的衣服,然后转过头。
盯着他。
见他还不动,虞夏瞪圆了眼,两只眼睛都写着「你要死啊」。
“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他念叨着,叹口气。
顾清阑看她一眼,桃花眼弯弯的带着些笑意,无奈道:“脚麻了,等我两分钟。”
“我去开车。”
虞夏一口回绝,“不用,我自己去。”
话说开以后,她反而没什么顾忌,顾清阑知道她蹬鼻子上脸又不是第一天。
尤其是在他面前。
摊上她,算他倒霉。
“那我开车跟你后面。”顾清阑倒也没强求,只这么说道。
“随便你。”
虞夏看这男人一眼,十分不客气地将他从房间里推出去。
将自己收拾好以后,虞夏去穿鞋,然后就看到顾清阑早早等在门口了。
…
虞夏自顾自走在前头。
顾清阑跟在她后面,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和小时候许多次闹别扭的时候一样。
没一会儿。
虞夏瞪着眼在自己车子前站了五分钟,不知道哪个缺大德的把车停在了她车位前,正好挡住了她出去的路。
打车上的电话还没人接。
虞夏觉得全世界都在和自己过不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领被拎了下,转头一看,果然是顾清阑这厮。
从小就仗着个子高,拎兔子似的拎她。
“怎么样,还是我送你吧。”顾清阑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里头笑意渐浓。
看这家伙得瑟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滚!不用!”
顾清阑看了一眼表,慢吞吞开口,“你这时候打电话叫交管支队来把这车拖走,前后算下来至少个把小时。”
“而且这里不好打车,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虞夏没理他。
兔子板脸。
顾清阑叹口气,“祖宗,算我求你,求你让我送你,好吗?”
三分钟后。
虞夏坐在顾清阑车的副驾上,任由对方给自己系安全带,有冤大头使唤为什么要拒绝,再说她又不是真要和这家伙老死不相往来,她很快想通了,大咧咧往后靠去,举着手机回一个消息。
刚刚波比它主人发了条微信给她,说是自己出差回来了,他家猫麻烦了她这么久,很感谢她,直接发了条不小的转账给她,虞夏眼皮一跳,她当然不收。
还说什么都要请她吃饭。
盛情难却,再推下去感觉对方都要直接冲到她家来了。
虞夏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黑亮的眼珠一转,低头哒哒回消息。
她回吃饭就行了,转账就算了。养个猫就吃掉点猫条猫罐头的也费不了多少钱,毕竟它这段时间也没个三病两痛的,真花不了多少。
对方答应了,约她今晚吃饭。
很快就把地址给她发过来了。
银洲经贸中心对面。
虞夏记得那里是个百货大楼,旁边是几家档次不错的餐厅,离她公司也不远,到时候下了班直接过去就好了。
“顾清阑。”虞夏喊他。
驾驶座上的青年侧过脸来,“怎么了?”
虞夏若无其事道:“下班后你送我去个地方呗,我看你还挺闲的。”
顾清阑点头“嗯”一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去哪里?有什么事情吗?”
虞夏报了位置,一手托着腮,笑眯眯盯着他,道:“波比的主人出差回来了,他说太感谢我了今晚要请我吃饭。唔——勉强算是个约会吧。”
闻言,青年沉默片刻。
嗯?
这么冷静?不应该啊。
这个念头刚在虞夏的脑子里冒出来,顾清阑就靠边找了个能暂时停车的地方,猛一下踩了刹车,停下来。
“约会?”他抿着唇,漂亮眼仁里跳跃着一点火光。
顾清阑记得那天晚上,虞夏说波比那死猫的主人是个医生,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听见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虞夏继续火上浇油,“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那边离公司也不远,我打个车应该十分钟就到了。”
说着,她拿着那个地址的截图在顾清阑面前晃了晃,一双圆圆的眼睛这时候弯成了月牙。
“虞小夏,你有没有一点良心?”顾清阑被气笑了。
和少年时相仿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抱怨,熟悉到让虞夏瞬间张口回怼。
“你放屁,我怎么没良心……”
在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虞夏倏地止住话音,眼底划过浅淡的懊恼。
可恶,没沉住气。
理他做什么。
谁料这家伙跟点了的火.药桶似的,一碰就炸。
“上学的时候你去告白隔壁班那个狗尾巴草,情书都是我写的,你就拿去加了个署名,现在晚上约会还要我送。虞小夏,你管这叫有良心?”
“什么告白?胡说!我怎么不记得。”虞夏被劈头盖脸问得一脸懵逼,她一口否认,“你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
两人当即小学鸡互吵。
“高一的时候,四班那个泡面头,总喜欢半扎个头发装文艺青年。结果有次检查的时候碰到教导主任老李,被追着拿剪刀剪了,他当时鬼哭狼嚎的声音三个楼都听得见。”
虞夏慢慢拧起眉。
要死,怎么好像真有这个人?
……不过也不是泡面头吧,她记得那小白脸一头蓬松自然卷还挺好看的,脸也嫩。
“至于情书,高一那年上学期五月十八号。”
顾清阑盯着渐渐有点心虚的虞夏,哼一声,继续说完后半句。
“上午第二个大课间,我刚写完就被你抢过去了。”
虞夏惊呆了。
怎么会有人心眼子这么小,记这种东西?
“好哇,屁大点事儿你记到了现在,还编排隔壁班那小帅哥是狗尾巴草,你看看你这男人嫉妒的嘴脸,人家明明是班草——而且我那次就是开玩笑的你耿耿于怀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