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根猫毛(2/2)
顾清阑这不就是在卖惨么?
“我没骗你。”
他碰了碰她的头发,“确实是起安眠作用的一种药,我经常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往脑袋里钻,赶也赶不走,时间长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自嘲,半笑不笑的。
“那是一种定制的药,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大概的作用就是安眠……”
看着女孩认真看过来的眼神,顾清阑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吧”来。
虞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地冒出来,直到青年擡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女孩的唇瓣前。
“给我留点秘密吧。就当是我想保留一点可笑的自尊心好不好?”
青年的表情带着一点为难,眼神里又是抱歉的。
他不想说。
……那你索性一开始就别说。
虞夏差点开口骂他。
但在思索的间隙里,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之前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顾清阑好像早就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从高中开始。
高一的时候有段时间,顾清阑的状态尤其不好,常常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整个人也变得阴沉。就连课上也常常在睡觉,老师提他回答问题,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游神,只不过因为顾清阑成绩好,老师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虞夏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顾清阑。
在她印象里,顾清阑永远是开朗乐观,不羁放纵的少年,眼底有星光。
每每虞夏担忧地问起他,顾清阑却是三缄其口,锯嘴葫芦似的打死也不说,每次都给虞夏气个半死。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分开的那年夏天。
……
所以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的?
虞夏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来,你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
她也诚实问出口了。
女孩清晰从青年的眼中看到愣住的情绪,随后是有些一言难尽的无言,他轻笑着摇头。
好,不是。
看着虞夏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顾清阑有些想笑,但一想到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她担心他的基础上,他唇角的笑意渐渐平直。
他这是在做什么?
卑劣地撕开自己可怖的伤口,如一个可怜虫一般,渴望她一点的垂怜。
关心也好,可怜也罢。都可以,只要她的眼神能落在他身上。只要她能看着他。
他怕吓到她吗?
毫无疑问,当然怕。
但刚刚那一瞬,看她决然转身,顾清阑脑中一片空白。有种仓皇的、将要失去些什么东西的感觉席卷至全身。
他比理智先一步拦了上去。
虞夏看了他好一会儿。
顾清阑看她的眼神总是很复杂的,就像这时候,这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里,有悲伤,有压抑,有克制得很好但还是会露出一点的欲望,有偶尔让她都觉得心惊的疯狂。
他总是拿这种流连的眼神看她。
甚至给虞夏一种错觉。
他在亲吻她,用他的眼睛。
其实虞夏没感觉错,顾清阑当然想。在过去称得上难熬的那些年里,她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在床上,在痛苦与挣扎的幻觉间,她的声音,她的模样。
他捏着她的照片。
他手下用力,羞耻于展露自己的欲.望。
……好恶心。
他在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