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根猫毛(2/2)
那是个布置得很精致的小房间。
虞夏却是错愕地瞪大眼睛,她睫毛根根分明,倒映在明亮的眸底,深深浅浅漂亮极了。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床上的一个大型兔子玩偶有些眼熟。
虞夏:“……”
这不是去年她扔了不要的旧玩偶嘛?
上面兔子左耳朵还少了一小截,是她小时候觉得可爱,才这样改的。
还有桌上的几本旧笔记本,几支水笔的壳子,和乱七八糟的一些小东西。
她再打开里面的衣柜。
里面是几套衣服,依次看下来,是她小学的几次汇报表演穿过的演出服,一条她戴了好两年然后不要了的围巾。
她记起来了。
好几次,都是她在整理不要的东西的时候,顾小阑这家伙说要不他帮忙扔掉这些吧。
……合着都被这臭猫捡家里来了?
她怎么不知道顾小阑还有这种怪癖啊啊啊,他是变态吗?!
.
顾清阑冲进来,在看到虞小夏拎着兔子玩偶一言难尽地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扛着门一起跑了。
伸出手,捂住脸。
……好丢人。
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别讨厌他啊啊啊。
要说其他的旧东西,虞夏还能骗骗自己说,顾小阑是个节俭的人,见不得好好的东西被扔掉,就捡回家……妈的,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那这是什么东西?
虞夏颤抖着手,拿出一叠A4纸来,上面打印出来的聊天框极其眼熟,显然是某种企鹅软件上的聊天记录。
她和顾清阑这家伙的。
虞夏随便翻了几张,她还寻思着这家伙什么毛病啊,吃饱了撑的打印他们的聊天记录?
然后就看到,他也不是全打出来的。
顾小阑这家伙光挑自己爱看的话打印。
什么「啊啊啊爱你」,「顾小阑你最好了」,「么么哒」等等等,她简直头皮发麻,不忍直视。
虞夏扑过去拿着这打纸就往小少年头顶上敲。
“你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啊啊啊——”
顾清阑低头任打。
他自知理亏,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一声不吭。
苍天掉眼泪,她真是傻逼。
女孩欲哭无泪。
是她蠢,她早该猜到的。
她早觉得这坏猫有一点隐藏的病娇属性。
毕竟顾小阑这家伙,小时候每次生日的时候许愿,都是「希望把夏夏藏起来只有我能看见」。
被暴跳如雷的虞小夏锤了几次,还不改。
后来还是女孩有些生气了,小小少年才含着一包泪,不情不愿地改成了「虞小夏要永远和顾小阑天下第一好」。
一个从小愿望就是把她藏起来的家伙能正常到哪里去?!
顾清阑嘴硬说他这只是收集癖。
虞夏,虞夏……不相信也得信。
不然尴尬的就是两个人。
后来过了段时间之后,顾清阑又恢复正常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嘻嘻哈哈地和她打闹,时间长了,虞夏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啊不管了,还是这家伙这样子有趣一点嘻嘻嘻。
…
现在时隔多年,虞夏有种子弹正中眉心的荒唐感。
他还真是一点没变。
不,更疯了。
……脸皮也更厚。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书房,还就贴在了她身后。她没有觉察半点。
虞夏神色复杂地掀起眼睫,扬起手里剩下的几张相片,朝着顾清阑的胸口拍过去,“你不和我解释解释?”
男人的长指张开,握住那叠相片,再顺势捏住女孩的手。
他轻轻笑了一下,“吓到了?”
……废话。
虞夏张了张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到嘴边最后汇成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女孩的视线落在地面上,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有她上课时的,有她日常生活的,有她毕业时的、工作后的,甚至绝大部分是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一些场景。
像是她过去那么多年,都在被一双暗处的眼睛盯着。
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哪怕做下这件事的,是她曾经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书房天花板上的灯光是冷色的,照下来落在青年英俊到不似真人的脸上。
他自顾自地说着,声调优雅而缓慢。
“夏夏这就觉得怕了?”
注意到手底下女孩有些颤抖的肩背,他眼神微暗,轻声道:“那你要是知道,这间屋子曾经挂满了你的照片,每一处。”
“……你会怎么想呢?”他的声音如蛇般缠绕在她的耳畔。
虞夏猝然擡眼,对上青年剔透如月色寒凉的眼睛。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