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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试探语(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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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试探语(三)

晚时的长安城坊间如雾, 纵使点灯照天,李知坐于雅楼,也觉着隔世恍惚。

擡头自窗望去,垂眼不远处, 便是张诗柳的府邸。

自她从宫中出来骑马行到此坊, 心中所萦绕不去的, 是在武德殿之上未向圣人明说的话。

她得见见张诗柳。

张府朱门前恍然跑来一位小厮, 擡手敲了敲门说了些什么,开门的奴仆脸色就怪异起来。

李知收回眼,只将凭几移开,细细瞧看起藏于袖中的信纸。

张诗柳交付于她的这封信, 而她今日却未呈递给圣人。

信中提及了徐柳, 这位通政官家的女娘,似乎远比李知所想的要更了解旧事。

毕竟,当年的诚太子竟然托付徐柳,去给长安的张诗柳送一书压好的胡花。

那本压花的薄书, 也不知到底送到张诗柳手中没。

李知移目自窗外望去, 张府门前便倏然多了位白衣女娘,正带着帷帽跟在小厮身后。

她慢慢叠好信纸又放回袖中。

“李学士。”

房门被推开, 张诗柳行步过来叉手施礼。

李知起身, 微微一笑,“张娘子不必多礼, 夜间叨扰实乃有事相求。”

张诗柳悬于空的手微顿,她擡头, “那封信, 李学生还未递于圣人是吗?”

窗外透进的风吹得衣袍微动,李知望着她, 左手自手腕处摸了一寸,很快答:“是。”

“张娘子给我的信以及柳娘这个证人,看似一环一环完备,实则变数太多,若无万全的准备,就这样轻易呈递,恐白费了这么多年娘子的心血。”

“变数。”张诗柳在心下品着这二字,轻易听懂李知藏在话中的别言,“学士是疑心我这封信,还是,徐柳这个人。”

李知答得果断,“徐柳。”

“这位女娘远不想我二人看到得这般简单,张娘子对她究竟了解多少?”

张诗柳垂下眼,“柳娘便是太子殿下信中提及的那人,我找了她很久,从会州自长安的这段路,我亦走了很多次,最后一次去朔方,也是因为”

慢慢道来的话戛然而止,对上李知探究的目,她却也接不下话。

答案,张诗柳只能一遍一遍在心中叩念。

因为李阙,李容青啊。

他说啊,侍卫曾言,朔方的众山相连,寒冬之时,万山载雪,壮阔难言,此番之景色他虽从前提笔,却从未亲眼望见,乃是憾事。

张诗柳眸间有些模糊,话也快淡如稀薄的山雪,“会州不同于朔方,久看会州之景只觉厌倦,因此我去了朔方,想抚一抚未曾抚过的落雪。”

她以为或许信中那位柳娘也已经死了,心寂灭之时,也只想最后代他,去朔方看看。

那封藏于袖中的信,李知早已看过,张诗柳与诚太子的那份轻易可窥看的情,她也不点破,只问道:“那徐柳可曾向娘子说过她自己,这些时日是如何在长安躲藏的?”

只见对案的娘子神情微愣,搁在膝上的手已扣上桌角,“这么些年,刘欲和文征还在寻她?”

李知没回答张诗柳此问,她隐去圣人正在查之事,只言些许,“依徐柳所说,当年是河间王救下了她,这么些年她一直呆在河间王府上,而河间王如今,被囚在大明宫。”

“河间王……”张诗柳在唇边轻念出这个名字,心中却是微骇。

她将回长安不久,对河间王被囚之事不甚了解。

“那日我自西市救下她也属实巧然,原是柳娘她逃不过,撞上了我,才有了这番机遇。”

李知垂眼,下漏的月色透过窗棂,照得那微蹙的眉心更加明显。

她原想着这一趟,合该有些收获。

罢了。

李知微叹了口气,伸手将袖中的那叠信复又拿出,“张娘子可想亲自呈递这封信。”她一顿望向张诗柳言:“我终归是局外人,或许娘子也该见见圣人。”

那张泛黄的信纸就这般被轻搁在案中心,过窗的微风一抖,薄涩的纸张便颤如枯蝶展翅,黑字若隐若现。

张诗柳攥着案沿的手发紧,她擡起指尖,触及到信纸,而后又一点点垂目,将其推回到李知面前。

“我若是想自己去,便不会去寻谢给事。非我贪生怕死,只是,妾实在,无颜见陛下。”

四月的晚风带着些许水雾,沁得她眼底难挨晶莹。

李知心中微叹。

关于诚太子与张诗柳的往事究竟是何样貌,恐也只有圣人才心知肚明。谁的错,谁的颜面,旁人无法评说,亲历之人却也都困住了自己。

“我知此事于学士而言,难去开口”她语调微颤,盯着指尖下若隐若现的“花”字,不知自的泪便顺着眼角悄然滚落,“但妾此生全凭此事立于人世,若不成,死不能瞑目。”

李知一怔,张娘子语中的死意,未免也太过悲切,她忽而轻声问道:“此事若真相大白,娘子又会如何?”

张诗柳一笑,久不言语,只将压着信的指尖慢慢收回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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