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宅子里的阿姨很多,光进门那会儿,给他们拿外套去挂上的就有两个,陆续穿过会客厅一路到餐室,洒扫的阿姨就有五六个,难以想象,这样大一座房子,加上几千平的花园,该需要多少人来打理?
想到这儿,温榆擡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落拓,长很高,却不驼背,一领简单的白衬衫,在他身上好似都变得不普通了,宽阔的肩,衬衫扎进裤头里,几道褶皱延伸,显得他的腰窄到一个养眼的范围。
那条深蓝色的条纹领带有些松松垮垮,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走着,一只手插进裤兜里,走到餐厅前,他忽然顿住脚步,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给她。
她愣了愣,没有动作,他却执意牵住她的手,握紧了她的腕,低声道:“怎么,你和我显得那么生份,是想让人起疑?牵着。”
“……”
她只好回牵住他的手,他摊开掌,改为与她十指交扣的方式握着,二人跟在祖母身旁走进餐厅。
餐厅古香古色,恍如穿越到了上世纪,一张褐色的大圆桌可容纳二十来人围坐一起,不过这间偌大的餐厅里却只坐着三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两鬓有些白发却依旧显得年轻的男人,年龄看着五十多,约莫这位就是岑亦白的父亲岑向一了。
岑向一的右手边坐的是一位贵妇人,穿着一袭深蓝色旗袍,同色系的披肩随意搭在肩上和手臂上,风姿绰约,看着比岑向一年轻,应该也就四十出头,这位应该就是岑亦白的继母了。
继母的身边坐着一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男生,一头黑发不太浓密,微卷,而岑亦白和岑向一的头发都很浓密,也不卷,所以她猜想这个孩子应该是随母亲?
不过他母亲那一头波浪卷发更像是烫出来的。
“你弟弟和你长得好不像啊。”落座后,她偷偷跟岑亦白咬耳朵。
岑亦白扭头看着她笑了笑,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跟她说:“是么?哪儿不像?”
温榆想了想,正要说,他忽然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都耳朵说话,他的表情还有些理所应当:“是不是你觉得,他生得没我好看?”
“……”
温榆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以前看过岑亦白小时候的照片,也是这么大的时候,他没怎么变,五官很容易认得出来,只有脸型变化,虽然也是这种小正太的年纪,但岑亦白那时候就是小帅哥一枚了。
太近了,又有这么多长辈看着,她不好意思,忙推开他,他很快坐端正了,道貌岸然,用筷子夹菜,给她夹了好多,都是她喜欢吃的……他还记得这些吗?
她喜欢吃的东西,他还记得……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很是亲密,确实是一对新婚夫妻的样子。
除去祖母和贝姨始终笑意盈盈,旁人看着这一幕却不怎么高兴。
岑向一咳嗽两一声,吩咐厨娘上汤,他嘴角微沉,眼皮也耷拉着,只因这个儿媳,他根本不喜欢。
原本,他想安排岑亦白跟家世相当的人家的女儿结婚,但岑亦白态度很坚决,他还以为儿子会说有女朋友了,过几天带回来给他看,可那时候他提出要儿子和朋友的女儿见一面,他儿子竟然说自己结婚了!
他当然不相信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岑亦白的性格他了解,不愿做的事,谁逼都没用。他只能先按捺下火气,看看儿子到底带个什么女人回来。
漂亮是漂亮,但目光飘忽,不似大户人家的女儿。
岑向一很不满意。
喝汤的时候,小儿子岑亦明不小心把汤匙掉地上了,他当即呵斥那孩子:“喝汤就好好喝,你今年几岁?喝汤都不会,你能做什么?”
岑亦明吓得脸色都白了,汤也不敢再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垂着脑袋说:“爸爸对不起,我刚刚没拿稳……”
一旁的黎春嫣赶紧叫来保姆换了汤匙,又把汤换下去,和颜悦色对着岑向一说:“亦明他今天有点发烧,本来不想下楼吃饭的,要不是亦白带人过来吃饭,我也不要亦明下楼,他功课都没做完呢。”
岑向一哼了声:“怎么,没做完功课还有理了?家里来客人躲屋子里不出来,这就是你教他的?”
黎春嫣脸上挂不住,又不敢和岑向一顶,只好忍着不爽快,叫来一个保姆擦干净儿子泼出来的汤,随即呵斥儿子:“赶紧吃,吃完上楼去,别在这里碍眼了吧!”
岑亦明垂着脑袋,拿筷子的手抖着,哆哆嗦嗦扒拉了几口饭,菜也没夹几口,随即起身,毕恭毕敬地朝大伙儿说:“我吃饱了,祖母、爸爸、妈妈、大哥、大嫂、贝姨……你们慢慢吃,我上楼写作业去了。”
说完这些,岑亦明擡脚离开餐厅,背影僵硬,走得也很快,似乎生怕被岑向一叫住又是一顿训。
黎春嫣本来按捺着火气在喝汤,看见儿子和老鼠见了猫似的跑了,心里头的火气更大了。
她把眼瞧对面的温榆,心内划过一丝冷意。
呵呵,一个三线小明星,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这种女人她见多了,岑亦白这么年轻,那些个女人看见他简直跟苍蝇似的扑过来,赶都赶不走。
不说她这个从来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的继子了,就是她的丈夫岑向一,在外边应酬,有时候三天两头不回家,那也不单纯是应酬跟人打牌,往往岑向一不回家,那就是在外边和哪个情人厮混呢。
对于这些,她一早就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她自己就是把岑亦白的母亲挤下去后上位的,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但她可不像岑亦白的母亲沈心宜那么蠢,男人拈花惹草不是很正常?要死要活的干什么?她要的是岑向一的钱。
说来,她和岑亦白其实没有直接矛盾,但她总归是挤走他母亲的小三,岑亦白对她没好脸色很正常。
不过岑亦白现在带一个三线小明星进门,实在是很让她打脸。
当初她进岑家门,不知道吃了岑家人多少刁难,她还是正经书香世家的人家出来的,名牌大学毕业,家里一屋子教书匠,她可不是什么娱乐圈的野鸡嫩模。这个叫温榆的十八线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傍上岑亦白?
不会是怀孕了吧?
黎春嫣想到这儿,不禁眉心一跳。
她的儿子还小,尚不能挑担子,岑向一又特别看中岑亦白。
如果岑亦白有了儿子,那岑家就有了长孙了,说不定这个小明星真的能进门也不一定,就算不进门,肚子里的那个也会分走不知道多少财产!
被严重危及到地位,黎春嫣更加看温榆不顺眼。
一顿饭吃得并不好受,桌上好几道不和善的目光盯着自己看,换谁都吃不下去,除去老祖母和贝姨,温榆意识到自己并不受岑家人欢迎,心里边已经萌生退意,这戏,她不想演了,而且她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没必要帮着岑亦白骗家里人,她不欠他,他也不欠他,为什么又纠缠在一块儿?
心里像堵了一团乱麻,她闷闷的,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岑亦白没有勉强她继续吃。
他吃了一些菜,几个人心照不宣很少说话,就好像不认识。
这时祖母吃饱了,随即,祖母要温榆陪她去花园里散心。
温榆得救一般搀着老祖母去了花园。
餐厅里剩下岑亦白和岑向一,父子二人面面相觑,一个目光里迸发着火焰,另一个八风不动,坐在那儿神情冷冽,目光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