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答疑(2/2)
话音一落就有一阵咳嗽声传过来,只见孔牧穿着一身黑色粗布衣服走来,虽说见不惯孔牧今日的做派,但是管豹也还是很给面子,道:“孔大人,这么冷的天,你身体还抱恙呢,怎么出来了?”
孔牧咳嗽不止,道:“不碍事,太守大人派人来找,我怎敢不见?两位里面请。”
“不劳烦孔大人了,”管豹道:“还请孔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太守大人请你去府上吃酒。”
孔牧拂了拂衣袖,微微擡起头,斜过眼睛去,似乎是不愿意用正眼去瞧他二人,摆明了不屑什么太守府上的酒水,“那你二位怕是白跑一趟了,我近来身体欠佳,喝不得酒。”
管豹没想到这人还挺难对付,道:“那若是请你做客呢?”
“好说,”孔牧皮笑肉不笑道:“等我病好了,自然就去了,二位请回吧。”说完孔牧就朝着室内走,也没有要留他二人做客的意思。
管豹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道:“都穷成这样儿了,大人找他办事是瞧得起他,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眼睛斜不斜正不正的,也不怕撞门板上去撞死,狗眼看人低,神气什么?”
“你没听他说吗?病好了自己就来大人府上了,”于瓒道:“谁知道他这病猴年马月才能好。”****竹林幽深,曹错与郭瑶一同踏雪行路,下山之后,在山下的馆子里吃了顿饭。
曹错几次都想开口,问一个他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的事情,郭瑶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曹错:“我想问先生一个问题。”
“你说。”郭瑶喝了点儿水。
“想必先生也听说过,我虽是秦王的儿子,却不是在秦王府长大的,”曹错握紧了手中的筷子,道:“我幼年时不知怎的流落到了尹安,后又被许锦侯许大人带回府上,教我读书识字,但是我有一件事始终不明白。”
郭瑶不紧不慢地问:“何事不明?”
曹错:“许锦侯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才把我留在府上,还是单纯地以为我只是一个寻常少年,才把我留在府上的呢?”
郭瑶:“许锦侯的父亲许达,曾和先帝有出生入死之情,但是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当年是萧玄带人杀了许达一家,他之所以放过许锦侯,为的是和萧红香的骨肉情。
“许锦侯在丞相府这么多年,在杀父仇人面前能做到滴水不漏,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事曹错多少也有所耳闻,如果当真如传闻所说的那样,自己岂不是许卿湖杀父仇人的孙子。
曹错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最后只说了一句:“隐忍至极的人。”
郭瑶点了点头,道:“他到尹安三年,能折掉张肃自己取而代之,绝非是良善之人,如此城府,想必对你的身份也不会是全然不知,只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就不得而知了。”
曹错心头凉意渐起,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但是真的听到之后,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有点儿失落。
先前在尹安,他以为许卿湖对他的特别与自己是如出一辙的,都是出于某种特殊的情愫。
可是等到了竟京之后,他才明白许卿湖对他的那些特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谋略,他的算计。
曹错:“那他把我留在府上,他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那要看你想做什么,”郭瑶吃了一块儿小火慢煮的冬瓜,道:“你贵为秦王世子,而许锦侯就算是尹安太守,充其量也不过是罪臣之子,凭他一己之力想撼动萧相,犹蜉蝣撼树,螳臂当车,在朝堂上,你父亲是唯一能牵制住丞相和汴东梁氏的人,若是能拉拢你,他在宁西就不算是孤立无援。”
曹错不想搅和在竟京藏在暗里的尔虞我诈中,但是他的身份就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置身事外,无论他愿不愿意,他已然在路上。
曹错:“可我并不想去蹚这趟浑水,我只想当个好官,助朝政,安黎庶,不愧天地,不愧于心,等到了地底,我也对得起列祖列宗,还能在后世给曹家留个好名声,就如先贤和古之名将一样。”
“如此也好。”郭瑶点点头,继续吃菜,曹错偏头的时候,郭瑶才注意到他头上的簪子,道:“你发间的相思木簪不错,很别致。”
曹错神色不变,寻常语气道:“先前一位朋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