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血族16·完(2/2)
林寂怔松了片刻,她确实在想,她做不出那样的事来,做出那件事的时候,她已经脱离了‘林寂’这个人。
林寂握紧了季白星的手,她开口道:“或许,血族和女巫,本应该活在传言里。”
“嗯。”季白星回应。
血族最开始,本就避世,他们是不愿意融入人类的社会当中的,他们有自己的秩序。只是嗜血,让他们不得不出现在人类的视线里。
不遵守秩序的血族多了,就都暴露了踪迹。
而女巫。她们本就存在,只是血族的混乱,让她们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血族和女巫,无论是那一方,其数量都比不过普通的人类,他们占少数,也都是不愿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人。
超出普通人所认知范围的事物,都会让人恐慌。在血族之前,被发现的女巫,无一不是被恐慌所杀害。
而再后来,血族的出现,人们就忘记了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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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丛被抓住,在判决台上,所有围观群众的见证下,女巫们对其进行了判决。
学院又恢复了正常行课。
但契约大厅里,仍然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女巫不愿意再相信血族,都想要解除契约。学院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康珥雨的死去,让女巫对血族越发忌惮,这不仅是学生不愿意相信血族,就连导师也不太愿意相信与自己共事的血族了。
学院里表面恢复正常了,背地里却依然闹得十分不可开交。
林寂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季白星。
而她们两人的面前,围坐着学院的各位导师以及林家和郁家的长老们。
“你怎么保证,你们血族就此隐世,绝不再出?”在这种情况下,女巫并不愿意相信血族会突然开口说会避世不出,她们都担心会是另一个圈套。
“契约。”林寂道,“郁家和我们早就有了隐出人类视线的打算,要知道,血族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你们两家,姑且可以相信,那申家、还有其余……”
“不遵守秩序的血族,不必要留着。”林寂翻着手里的资料,她正在看哪一座孤岛适合自己,“我们可以帮忙解决为首的申家,但其余的,若伤害人类,你们自行解决。”
“但是,没有那样的契约。”女巫忍不住说道,“而且,你之前就解除了季白星和你的搭档契约,我无法信任你。”
季白星忍不住开口:“是我解除的。”
“……”
“那契约也没……”
季白星又开口:“我可以。”
“我可以契约这样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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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42年。
血族林寂出手挟持了女巫季白星,引出蓄谋已久,不怀好意的血族们,将其一网打尽后,几乎所有的血族都消失在了人类的视野里。
女巫们都说,她们已经解决了所有的血族。
圣纳兰斯学院不复存在,在血族消失了踪影之后,女巫们也不见了踪迹。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
血族和女巫,变成了传言里的东西。尤其在吓小孩晚上不要乱跑的时候,这些传言就会频繁地出现。
“可是妈妈,隔壁的老奶奶说吸血鬼和女巫们是一起消失的。”
“她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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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不通的孤岛上,有一座复古神秘的城堡。
此时正是大白天,可城堡里却静悄悄的。
昏暗灯线的房间里,没有摆放着睡觉的床,反而放着一口精致华丽的睡棺。
这睡棺很大,完全能挤下两个人。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步伐轻快,好像还哼着小曲。
季白星站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光着脚走了进去,她转过身来,又将门给轻轻地关上了。
地板上铺着今日刚刚采摘的玫瑰花瓣,季白星光着脚走进去,步步生花,洁白的肌肤和红艳的玫瑰相得映彰,少女步伐轻快,却又小心翼翼。
她神情自然地走到睡棺边上,趴在睡棺上,听了一小会里面的动静,接着猝不及防地就打开了睡棺。
里面躺着一个面容殊丽的血族。
她的肌肤常年未受到阳光照射,冷白一片,几乎没有血色。
她的体温也总是冰冷的,总让人惊心是否还活着。
季白星打开了睡棺,就这么趴在睡棺的边上,静静地看着睡棺里熟睡的血族。
不,应该已经被她闹醒了。
“林寂。”季白星嘟着嘴,“你不打算看看我吗?”
睡棺里安静祥和地躺着的血族,应声睁开眼。她的瞳孔是红月那般的血色,和她血族的身份一样神秘,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你知道没睡好的血族,会对自己的血仆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吗?”
季白星眨巴眨巴眼睛,捂住嘴巴吃惊地道:“欸?会做出什么事呀?”
林寂这下再也睡不着了她坐起来,冰凉的手指捏住不听话的血仆的后颈,慢慢地靠近。
血族危险的气息逼近,下意识对主人臣服的血仆,总是会冷不防地身子一颤。
“被你吵醒,有点饿了。”林寂缓缓地道。
季白星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反抗道:“不可能!血族一周就吃三四次,你这一周都喝了七次了你绝对不可能饿了。”
“那你每次都要在白日将我吵醒做什么?”林寂松开了季白星的后颈,如她所言,她确实不饿,只是血液的味道,总是让其上瘾,念念不忘。
“谁让你在晚上折腾我的?”季白星努嘴道。
林寂伸出手,将季白星垂落到身前的碎发拂到耳后,牵着季白星的手,让其也进入睡棺里。
季白星坐在林寂的大腿上,两人挨得很近。
“好像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林寂捏着季白星腰上的软肉,眸色沉沉地说道。
血仆对主人有浓烈的依赖感,尤其是在刚刚成为血族的时候。只是被初拥那会儿,林寂刻意没让季白星过多的闻到她的血液,所以一直压制得很好。
也少有失控的时候。
只是最近这几日,季白星来吵醒她的次数多了,林寂见到季白星现在的种种表现,便想了起来。
“什么事?”季白星疑惑地问道,她望着林寂的眸子,思绪有些不自觉地就跟着对方走了。
“我忘记教你要偶尔放纵自己了。”
季白星拧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什么?”
林寂笑了一下她拿起放在睡棺里的匕首,在手臂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鲜红的血液流出,腥甜的味道,很快弥漫在空气里。
季白星略有失神,却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因为在学院时,总是浅尝辄止,所以季白星即便一天之间,有无数次想要抱着季白星吸血,也会下意识地忍下来。
除了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才握着林寂的手指,慢慢地咬上几口。
“怪我太疏忽,你没有正常地度过初拥那段时间,所以,你的依赖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
林寂划开了手臂,便捏住季白星的后颈,让其慢慢地靠过来。
她们肌肤相贴,鲜血的流动,让彼此都心跳大震。
“如果不提前放纵的话,恐怕你会不太好受。”
季白星现在一个字眼也听不进去了,因为习惯性地克制,所以她总是咬一个小小的伤口,便停止,可现在摆在她眼前的,却是比往常还要深的伤口。
季白星的声音登时就哑了下来,她望着林寂,望着这几日总让她情绪异常的女人。
“你说过,没有正常度过初拥期的血族,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持自我。”季白星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要烧了起来,她的情绪好像又回到了在初拥的过程中。
她和林寂肌肤相贴,明明对方身上冷得要命,她却像坠入了幻境之中,只觉得灼热。
血族身上总是冰凉的,林寂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她也总会觉得,对方的身体是不是也是硬邦邦的。
可是没有。
季白星的脑海里,又重复播放起,初拥的那一晚。
血族腰肢柔软,她们紧紧地贴在一起时,她能完全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还有此起彼伏的胸膛。
一切都让她如坠云端里,起起又落落,逐渐失了神。
季白星还在怅然中,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唇间被抹上了血色。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将唇上的血色抿了进去。
她擡起眼来,看见清冷高傲的血族,此时半落着衣裳,冷白色的玉肩露出,她的神情带着若有若无的妩媚。
林寂面容昳丽,她血色的瞳孔好似勾着人,让人不自觉地就被吸引。
血液、柔软、似是勾人的眼神,都让人一下就沉沦进美梦里。
季白星朝前微微探身,她吻住林寂的唇,手顺着丝滑的衣服,在对方的腰肢上抚摸着。
林寂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笑,季白星只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揉捏着,这让她的思绪逐渐不听指挥,慢慢地只能凭着本能做事。
她不记得何时磨蹭着林寂的脖颈,又是何时露出了尖牙,咬破了血管。
更不知自己拥着林寂,在她身上来来回回了几次。
只是记得进来时太阳还斜斜地挂在天上,可再次从睡棺里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不知道落山了多久,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却依然不见任何的光亮。
林寂坐在窗边,手里翻看着书籍。
季白星坐起来,神色茫然,浑身酸软。
她的眼角是不知哭了有多少次才有这么明显的红痕,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这里缺一角,那里又缺失了一块。
她开口想要喊林寂,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连发声都有些困难。
好在林寂已经注意到了她。
林寂走过来,出来脖颈上那明显的牙印以外,身上倒是少有痕迹。
林寂伸出手,想要将季白星抱出来,可季白星却握着林寂的手,想要自己站起来。
只是站起来的一瞬间,双腿发软差点摔一跤的时候,季白星才明白林寂为什么想要抱她。
季白星感觉有些奇怪。
“为什么……我身上衣服都坏了。”明明她记得,她把林寂压得不能动弹才对。
林寂抱着季白星下楼,闻言淡笑了一下,随口道:“你自己弄坏的。”
季白星觉得更不可能了,还想要再问,林寂却先一步察觉她的想法,又补充道:“你觉得,衣服阻碍了我和你的贴近。”
“饿了吗?要吃饭吗?”
城堡里灯火通明,饭桌上早已摆好了晚餐。
城堡里的其他的血族早已对两人总是这样下来的事情,见怪不怪了。血族喜欢在自己的伴侣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两人身上都有彼此留下的牙印。
前几日还只是破了嘴角,今日进展又是不同了。血族们看着那位年轻漂亮的女巫,忍不住感叹,要不说还是女巫厉害呢,总是在林寂快要醒的时候,去吵醒她。
这不,这几日都这么高兴,他们也不用战战兢兢的做事了。
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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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季白星照例跑去将林寂吵醒,在林寂开口问话之前,她先一步说:“我也想起来,有件事没有做。”
季白星拉起林寂的手,神神秘秘地带着人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房间昏暗,中央的矮桌上放着一把纯银的匕首,两根红绳,还有白色的绷带。
契约的过程向来很简单,这也不是林寂第一次契约。她很自然地就坐到了矮桌前,拿起匕首正要在自己带着契约手链的手腕上划一道口子,却被季白星拦住了。
“先等一下。”
季白星说着取下了林寂手上褪去了红色的契约手链,这条手链早已在林寂的手腕上留下了红痕。
“我不想和你契约搭档关系。”季白星也取下了自己原先的红绳。
“在去过北楼之后,我总是在想,万一、如果,有一天你或我被操控了,认不出彼此怎么办。”季白星将两条手链都放入水中。
季白星将旧的红绳,和新的红绳放在一起,她用匕首划开肌肤,两人的血交缠着滴入其中,星芒乍现。旧的手链上似乎缀了一层浅色光芒。
两人重新戴上手链,手链上的光芒,没入肌肤里,却没有察觉任何的不适。
季白星握着林寂的手,轻轻地笑起来:“这不是生死的契约,是认出彼此的契约。”
“我喜欢你。”
林寂反手攥紧季白星的手,吻了吻女巫的眼尾、唇角,声音微沉:“我知道。”
“我会认得你。”
“你是被我初拥过的女巫,你身上有我留下的痕迹,不论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