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庄园·牙齿(2/2)
而她那毫不关心的父亲只会摆摆手,说,辛苦你教育她了。
所以她动手了,有什么错?
是继母不听话,是她撒谎,是她犯错。
犯错就是要被打,不是吗?
这是继母教她的,也是她学得最好的一门课。
她冲出庄园,寻找一切可以容身的地方。
庄园的大堂?
不可以,这里太空旷,地面擦得反光,很容易被发现。
庄园的酒窖?
也不好,这里除了酒架,没有别的遮蔽物。
庄园的后厨?
韩欣乐找到了一处满意的藏身地。
在这里,继母绝对找不到她。
就像当初她拆掉了冰箱的架子,躲在冷藏室里,继母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她就离开了。
毕竟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在做,继母根本不会打开冰箱。
这里很好,很安全,只要十分钟,她就可以离开了。
韩欣乐抱着膝盖,蜷缩在冷柜里。
脑子里浮现着生前的一幕幕场景。
她是怎么死的?
噢,是她继母跟外面男人生的小崽子撞死了她。
那个小崽子成年了吗?会被抓起来吗?
她的父亲会出谅解协议书吗?
他在乎自己的命,还是在乎头上的绿帽呢?
韩欣乐竟然有点想笑,她在想那个满不在乎的男人亲眼看见那些照片的时候,是不是还能云淡风轻地说一句,辛苦你拍这些照片了。
那个小崽子说什么?说让她给继母偿命?
凭什么?
她不过是把生病的女人送去了养老院,不过是给了那个看护一些钱,让她好好“照顾”女人,她每周末都会过去,带上那根光滑的竹棍,和女人笑意盈盈地说儿时的故事。
她错了吗?
不会的,她是女人养大的,和她一模一样,怎么会错?
柜子外好像有脚步声。
不会的,她不会找过来的。
女人到死都没开过几次冰箱,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藏在哪里?
韩欣乐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
“周香宝还没回来。”应恣生频频看向草坪入口,“仪式什么时候结束?”
施今遥讲完话后,是新郎父亲讲话,那个叫苏郗的年轻人,讲起场面话来竟也是一套一套的。
孙策划见应恣生一直看外面,体贴地过来说:“您是在担心您弟弟吗?没事的,我们庄园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的,您弟弟,我看一下——他在后厨呢。”
“那我母亲呢?”应恣生连忙问。
“您母亲……”孙策划遗憾地说,“她在冷柜里。”
应恣生愣住了,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应岚。
应岚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堆灰白的骨灰,而现在他已经记不清楚母亲的样子了。
“我要去找她。”应恣生推开孙策划,提着裙摆就要往草坪外跑。
孙策划立刻拦住他:“您不能去!仪式还没结束!”
应恣生冷笑:“仪式结不结束重要吗?你们等的吉时,根本不是我们的吉时,不是吗?”
孙策划依旧微笑,“怎么会,我们吉时庄园是全心全意为新人服务的。”
没有一场婚礼,全场的客人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没有一场婚礼,会让新娘的母亲冻死在冷柜里。
没有一场婚礼,会有无数双渴望的眼睛看着场地里所有的客人。
吉时庄园办的,根本不是婚礼。
这些客人参加的也不是婚礼。
台上苏郗感谢完客人,迷茫地看向和孙策划对峙的应恣生。
“仪式已经结束,你可以请客人去室内了,孙策划,相信你不会出错的,而我。”应恣生说,“要去找母亲,毕竟我们还要一起敬酒呢,不是吗?”
应恣生推开孙策划,提着沉重的白色裙摆,在草坪上全力奔跑。
韩欣乐,演了我的母亲,算你命好。
孙策划看向台上的丰濯,无奈道:“您的新娘可真是随意。”
“你懂什么。”丰濯俯视他,“是恣意。”
“还有,你算什么东西,评价我的新娘。”
丰濯冷漠的视线里,孙策划慢慢觉得嗓子被掐住,雷霆万钧般的威严压得他喘不上气,他的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容貌普通的男人。
他为何会有如此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