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票(2/2)
“观察举报?”
“对,就说是看站台上的人手上有没有拿车票,一旦看到有人没拿就直接去列车长室里举报。”
“然后你们就逮着了?”俞北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简单?
痦子男又点点头:“我们原本也以为不好找,结果大眼看过去,有好多人都没拿票,试着去举报登记一次就成功了。”他想起来就忍不住庆幸般地呼了一口长长的气。
文瑶:“你们车厢的列车长室是什么样子的?”以免老人误解他们空手套白狼,便先把七号包厢的布置描述了一遍。
“哦,那就和我们的一模一样。”痦子男回答,“进去举报完成后,没过多久广播就说成功了,让我们在三个奖励里选一个领,本来就只剩四个人了,我们肯定也不会傻到要分开,就决定一起选同一个。”
俞馥回想了一番规则里提到过的三个奖励选项:“所以你们选的是取代?”
“你们怎么知道?”痦子男也没料到,虽说三选一的正确率不低,但俞馥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惊奇地问道。
“我们包厢里也有人成功举报过。”俞馥没有具体提郝仁,“不过不是因为新乘客逃票,而是其他违规。他当时选择的奖励是升座,被移到了十号高级软卧,你们这看起来和升座无关,又不像是重生的样子,那只有取代了。”
痦子男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之所以选取代,是因为想着升座没什么用,人都还活着又不可能用重生,剩下一个取代就选了它。广播说餐车里正好有四个空着的乘务员的位置,让我们取代乘务员,正好又轮到我们车进餐车,然后就直接过来了。”
“啊???”孙丙飞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所以取代是取代乘务员?这么好?这不是免死金牌吗?!”
文瑶闻言却蹙起了眉头。不对劲儿,Z321会那么容易就让出乘务员的名额?原本的餐车乘务员又去了哪里?
秦洛也注意到了反常,连忙追问:“广播直接和你们说去餐车?没有说别的选项?”
痦子男点点头。
“嗯……或许餐车就是为了取代奖励而设立的呢?”何林杰猜测。
“我感觉不像。”冉奕摇摇头,神色凝重,“万一等会儿有其他车厢的人举报成功、也选择取代,难不成要把他们四个中的一个给取代了?”
痦子男四人听了脸猛地一白。
冉奕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没那个意思!也没有在咒你们!只是在想说万一发生了,Z321会怎么做……”
秦洛也主动开口帮爱人化解尴尬:“哎,往好了想,万一是增加呢?就比如说选择取代的就多一个乘务员的位置什么的。”
“不对。”文瑶冷静否定,“广播如果说了餐车‘正好’有四个空位,那么就是四个,不多不少。”他还故意在正好两个字上重读,生怕产生异议。
秦洛:……
不拆台会死?
痦子男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叹了口气,应道:“是四个人没错t,我们进了餐车后,吧台上就摆着四件制服,上面留了个纸条,让我们换上这套深蓝色制服,说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乘务员。”他扯了扯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这件,一模一样的四件,不过大小对于我们来说有些太不合适了。”
一听到“不合适”三个字,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还光着膀子、身上挂着四块布的肌肉男。
众人:……
嗯,看出来了,是挺不合身的。
肌肉男被各种火辣的视线看得如芒在背,脸再次变得跟火烧云似的,通红得要命。
“看什么看!”肌肉男臊得梗着脖子大喊道,“快点交流信息!”
俞馥轻咳一声,收回视线,重新严肃起来。
因为痦子男的确给出了很多信息,所以作为他们的“等价交换”,俞馥也没有再瞒着,把他们这边得到和分析出来的信息共享给了四人,尤其是四人没经历过全程的第二站。
她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老人他们之所以知道新乘客、却不知道六号车厢的都是怪物,不是因为车厢的差别,而是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看见变身,就已经换到餐车里,成为乘务员了。
俞馥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缓缓道来,等她落下最后一个字音时,痦子男四人的脸已经全然失了血色。
孙丙飞突然想到什么,没有多加思考便直接脱口而出:“对了,你们现在这成了乘务员了,还有车票吗?”见四人躲闪的神色,他心中也有了答案,纳闷儿道,“那你们到了终点站还怎么离开啊?广播明明说到站、车票变红、过闸机后才算通关,三者缺一不可,可你们连车票都没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没了车票的他们永远不会过关,所谓的成为乘务员的安全也不过是把他们困在列车上的缰绳。
肌肉男更是吓得整个牙齿都开始打颤。
其实他们在换衣服的时候,那张纸条上有明确写有把身上的所有衣物和物品都脱掉,只能穿给的制服,不然不算成功。当时的四人光喜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时间也忘了细节的规则,只知道跟着指令做,把褪下的衣服和随身物品全都放到了吧台下的箱子里,包括兜里一张薄到不起眼的车票。
箱子在四人都放完后便突然一震,当时的他们还好奇地又打开,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都消失了,还惊奇神秘呢,现在再想……什么神秘!Z321是巴不得他们快点把车票交出去,生怕他们反应过来后反悔!
他们是被Z321算计了。
他们会永远被困在这趟无止境的列车里。
一想到这里,痦子男和年轻女人不由得破口大骂,就连胡椒几个七号车厢的也跟着骂起Z321卑鄙无耻起来。
这不就是纯纯的小人行为吗!
奇怪的是,一贯暴躁的肌肉男此刻却一个脏字都没出口,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动,眼神空洞,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呆滞着,
他本以为能活下来,所以才宁愿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失了脸面和尊严,他不要面子,也不怕丢人。只要能让他活下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宁愿穿着紧身的制服,就算出丑到身上挂着四块破布,也要站在原地,就是为了活。
可现在告诉他说永远不可能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肌肉男的脑袋就轰的一下,像是有惊雷闪过,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孙丙飞也知道自己刚才可能说得太过头了,给出的信息量一下子太过冲击了,连忙解释宽慰道:“你别担心啊,我就是猜猜而已,又不是实锤!万一到了最后一站能把衣服和车票再还给你们呢?毕竟这不是奖励吗,肯定是福利,不可能谋害你们的啊……”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也越没底气。这种骗小孩子的话语光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怎么又能骗得过肌肉男?
这会儿的他仿佛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在沙漠里渴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看到远处有一滩水,累死累活地爬过去后,发现只是一场幻觉……不,不应该说幻觉,而是其他人故意放出的诱饵图片,为了不过就是看个乐子。
一想到自己忙活了半天,竟落的这样一个愚蠢的地步,肌肉男上一秒还空洞无助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痴狂,他的瞳孔不禁扩张到了极限,眼中充斥着一股疯狂的光芒!
文瑶离他的距离最近,本来就绝佳的鱼类听力很容易就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他听到耳边传来磨牙的声音后,第一时间就顺着看过去。
只见肌肉男这会儿的身体颤抖个不停,四肢像是通电了似的浑身抽搐,可是躯体却像是被看不见的绳子绑住一般,整个人的动作显得诡异至极。
文瑶心里暗骂不妙,先习惯性地伸手挡在薄煜身前,然后大喝一声:“小心!”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发现肌肉男此刻的脸都扭曲在了一起,嘴角不停地痉挛着。他的喉咙间时不时传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般的狂乱,在疯狂咆哮着什么。
卧槽!发疯了!
此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同样的一句话。
和之前的刘伟一样!
已经经历过两次“刘伟事件”的七号车厢玩家们很熟悉流程,秦洛和何林杰走上去分别按住肌肉男的两只手臂,重重地压在地上,控制住他的动作。
其他人都识相地后退一步,为医生俞馥和“催眠大师”俞弓珩留出空地。可脖子却伸得很长,围观群众的积极性丝毫不带减弱!
刘伟和痦子男他们虽然没有见证过之前的发疯,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就让他们自觉地跟着人流往后退。
一时间,整个五号餐车都默契地没有躁乱,甚至还给俞馥专门留出了一条通道。
俞馥半蹲在地上,先是按照习惯按住肌肉男的脉搏,静静闭上眼,集中精力把着脉。可是过了一会儿后,她再次睁开眼时却神色大变。
“怎么了?”俞弓珩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这次不对。”俞馥咬紧下唇,眼里尽是慌张,“哥你的血治不了。”
“治不了?!”俞弓珩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他本是横公鱼,生来就可治邪病,像刘伟之前的两次差点陷入惶恐时,都是喝一滴他的血就能医治。眼前的肌肉男明明看起来也是同样毛病,怎么就治不了,明明……
俞弓珩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神色瞬间一僵:“你的意思,他这该不会是……?”
俞馥点点头,眉头紧锁,迟疑地擡起头看向文瑶,轻声道:“这次需要的是文鳐鱼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