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脸老太（2/2）

和意识一起回笼的还有为数不多的脑子，梁皓天又问：“你来这干嘛？”

“晚上没吃饱，过来找点宵夜。”章汐沅作势打开锅盖寻找着，“你快回去睡觉，一惊一乍的。”

梁皓天望着楼梯心有余悸，犹豫再三还是一咬牙三步并两步跑了上去。

梁皓天仓皇而逃的背影逗笑了章汐沅，确认他安全到达二楼之后，转身回到厨房。

“可以啊，造假技术不错嘛。”

阴影覆盖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五官逐渐清晰，是路宸，站在明暗交界线上的他此刻笑起来很好看：“怎么猜出来的？”

“排除法喽，笑笑现在看不见，我了解江啸，他从不撒谎，干不来这事，至于梁皓天……一下午都呲个大牙坐在客厅看《猫和老鼠》，还是方言版，边看边乐。”讲到这里，章汐沅用手绕着垂下来的一缕头发若有所思，“所以……你做了个假的老鼠头，是为了引猫出洞？”妙啊，这么明显的提示，自己居然后知后觉。

路宸但笑不语。

后门外传来响动，像是腿脚不便的人在地上缓行的声音，拖拖沓沓，听起来有些沉重，路宸双眼微眯：“来了。”

二人一人一边,守在大开的门后，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脚步声越来越近，被月光拉长的身影摇摇晃晃，哒、哒、哒，影子完全跨入门槛内，就是现在，“收！”

二人明明才相识两天，行动起来却如同配合过无数次一样默契。路宸一个扫堂腿将那人绊倒在地，直击要害，章汐沅绕过那人后面揽住他的双手，短短三两招内就将人制服，路宸抄过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利索地将人困成一个粽子。

“发生什么了？”

江啸等人听到动静后，匆匆赶来，开灯一看，几人浑身恶寒：这、这是之前那个消失的老奶奶？！看身形和穿着，是她没错，可……可这张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慈眉善目的模样？这分明，是一张猫脸！五官皱缩在一起，嘴凸起来，受到光线的刺激后，浑圆的瞳孔骤缩成一道竖线，眯着双眼。大概是因为害怕，被捆住的她颤抖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试图咬断身上的麻绳，露出两颗猫科动物独有的尖牙。

此时，院中传来尖叫声，几人携着猫脸老太穿过院中回廊，见到了掩面哭泣的女孩。

“怎么回事？”

那女孩指着院中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他……他睡着觉，突然坐起来，在屋子里不停绕圈，边跑边说，这楼梯好长啊，然后……然后一把推开窗户，跳下去了。”

跳下去？可那身影分明差不多半人高，像是在半蹲着。

那女孩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等我下楼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就保持着跳下去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这太恐怖了姐姐，你说……他还有救吗？”

回廊的柱子恰好挡住了一部分月光，章汐沅看不清女孩连脸上的表情，只得安慰道：“我们会尽力想办法的，你不要着急，啊。”

闻言，女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全家，都要靠他生存呢。”后面那句说得极轻，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今晚接连出事，没有人还能高枕无忧。天还未亮，所有人便都已聚集在了客厅，熊熊燃烧的火堆驱不散身上的寒意。看清猫脸老太的样貌后，没人敢靠近，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挤成一团。

“现在来看，猫脸老太未必是真正的凶手。”路宸分析。

“你胡说！那那个男的跳楼怎么解释？只有黑猫作祟才说得通！”

章汐沅看那人一眼，对他没什么印象，但还是耐心解释：“他出事的时候，我和路宸已经把老太太抓住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之前你们走的那么近，现在她变成妖怪，你们帮妖怪抓人吃也说不准！”

此言一出，像水滴进了油锅里，人群炸了，挤到离他们更远的角落里，之前热心的东北大姐也看着他们，欲言又止。而那个猫脸老太，在听到妖怪两字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好像终于对外界有了反应。她像猫一样的侧过头去，看向两拨人群，朝其中一个位置叫了一声：

“喵~”

开口是嘶哑的猫叫声，已经有人开始崩溃了，直接跪在地上。

而她自己似是难以接受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努力向她认定的方向走去，可双脚绑着绳子，她迈不开腿，直接摔在地上，便伸长脖子往那个方向匍匐。

“别动！我们现在不伤害你，可你要是再乱动，可就说不准了。”

老人没有再动，不知是将这句话听了进去，还是发现自己的努力于事无补，轻轻地又喵了一声，仿佛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