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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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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宿淮就这么沉着一张脸, 油门踩到八十码,一言不发载着人回三部。

陆霜白压根摸不着头脑,他好心好意帮忙擦水渍, 被嫌弃的他还没生气, 倒是宿淮先生气了, 这生的是哪门子气?

天色渐亮,陆霜白再一次猛然惊醒,他坐起身, 伸手拿过手机一看, 刚过五点。

心脏以不正常的速度剧烈跳动着,陆霜白全身燥热难耐, 像是被放在火架子上炙烤着,口干舌燥。

他想喝水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可微凉的水并不能解决他心中的燥热,他打开公共厨房的冰柜, 整个人都埋入冰柜中,然而这并没有缓解多少, 他不停流汗,打湿了睡衣, 经脉跳动, 在他o露的皮肤上凸起,纵横交错, 整个人都颤抖着。

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身体里破土而出。

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陆霜白爬向距离最近的房门。

桑蛮睡眠很浅, 听到动静, 推开房门一看,只见陆霜白蜷缩在地, 整个人如烫熟了的虾,红成一片。

“陆霜白?”

她赶紧将人扶起来,可还没靠近,一柄碧绿色长剑凭空出现,横在她脖颈前。

凛然的杀意令桑蛮大气也不敢喘,直觉告诉她,但凡她动一下,这柄剑定会毫不留情割破她的喉咙。

桑蛮后背冷汗连连,只能眼睁睁看着失去意识的陆霜白起身,转身往反方向离开,眨眼间,凭空消失在走廊尽头。

碧绿长剑随之消失,桑蛮立刻拿起手机给宿淮打电话。

意识陷入黑暗,却似乎是清醒着的,陆霜白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人一直在指引着他走向某一处,意识回笼,他才发现置身于一处从未来过的暗室。

头顶白炽灯高挂,四周照得惨白,他眼前放着两具醒目的血棺,紧紧拼接在一起,浑然天成,仿佛从来没有分开过。

血棺被放置在一个不知名的黑色容器中,装着融化了一半的液体,还未消融的部分露出了惊人的金色骸骨。

漂亮的肋骨有一股奇异美感,泛着淡淡金光,神圣不可侵犯。

宿淮的长剑正立于血棺之上,宁侃送予他的碧绿色长剑与之交缠着,恍惚中,陆霜白似乎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这把碧绿色长剑明明在他体内,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来不及多想,一个熟悉的人恍然出现在他面前,长身挺立,风光霁月,是梦里的太子殿下。

陆霜白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近乎直觉地认为他在微笑地看着他,他好像已经等了他很久,好像……他自己也在等待着这一刻,很久很久。

他终于以自己的想法过着这一生。

可他也从未忘过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

他是谁?

他是陆霜白,他也是梦中的那个人。

……

等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金骨上。

隐约飘动着的金光霎时化为一道霸道的力量,飞速钻入陆霜白体内,如波涛汹涌的海浪,瞬间吞没了他的五感,扒皮抽筋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筋脉尽断,耳边传来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骨骼无法再支撑和肌肉,重重摔倒在地。

在陆霜白昏迷的瞬间,以他为中心,前所未有的磅礴遒劲力量锐不可当,扩散至四面八方,笼罩在三部上方的结界随之震动,两力相施下,三部上下门窗震荡碎裂,玻璃飞溅,众人齐齐惊醒,抱着被子一脸懵逼。

宿淮破门而入,飞身接住昏迷的人。

黑色容器内,血色融化,金色骨架完全展露,却黯然失色。

两把长剑掉落,皆漂浮在忘川河水上。

……

天亮了。

幽都某处别墅,一个妇人正在浇花。

虽是冬天,花园里却百花齐放,花圃内种植了品种不一样的花,细数少说百种,摆放有序,不难看出主人在精心照料。

妇人身着一身白色旗袍,同色披肩,裸露着胳膊似乎不觉得冷,忽然她心头一跳,猛然擡眸看向天空,惊慌从眼中一闪而过,期盼很快被哀愁替代。

一片六边形的雪花放满速度,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原来是下雪了。

保养得当的面容看不出年岁。

捡起掉落在地的水壶,妇人继续安静地浇水。

没过一会儿,保姆快步走入花圃中,小声提醒道:“太太,先生又来了。”

她在这家工作了五年,非常清楚夫妻关系极差,太太从不允许先生踏入这个家半步,而先生买下了隔壁的别墅,每三日都要来一趟,虽然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她夹在两人中间,不免感到为难,又为太太感到不值。

妇人姿势优雅,仿佛来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只普通的苍蝇,她继续浇花,讲出来的话却与这冬天一般冷:“让他滚。”

还是老样子。

保姆立马应了一声,也松了口气。

听说两人是因早逝的儿子形同陌路。

同为母亲,若孩子的死和丈夫有关,她定然也是要去拼个你死我活的。

做母亲的,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不求其他。

她既希望太太不要原谅伤害自己孩子的人,又心疼太太,在这幢冷清的别墅里,只身一人守着儿子的衣冠冢。

刚放下水壶,熟悉的气息便出现在身后,妇人神色不变,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见妻子没有反应,丰烨两手无措地搓了搓,小心翼翼道:“奕虹,今日可好?”

奕虹拢了拢披肩,冷淡说道,“既然每天都不走正门,敲门作甚?”

丰烨委屈:“万一你今天让我走正门了呢?”

走正门就说明原谅他了,对吧?

“你觉得呢?”连个正脸都懒得施舍,奕虹转身进了屋,她顺手布下结界,将丈夫隔绝在外。

天界不如人界,天地见证过的婚姻不易分开,若非如此,他的称呼应该是“前夫”。

丰烨更委屈了,哐哐拍着门窗:“老婆!天冷了,你多注意身体!”

“我今天要回一趟天界,明天不能来了,老婆你别想我啊!”

“不过你要是想我了,我今天晚上一定赶回来!”

“老婆!老婆你说句话吧,骂我也行!”

……

奕虹右手轻轻一擡,隔绝了全部噪音。

她慢慢走上楼,进入一间风水和阳光都最好的房间,供桌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拨浪鼓,边缘做工粗糙,可不论是鼓身还是鼓面都用了最好的材料。

是她当年初为人母,亲手为孩子做的。

她的孩子有着崇高地位,童年却只有一个玩具陪伴,他不被允许哭,更不允许叫苦叫累,只因他是天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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