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李栋国怀中抱着一个小男孩,满脸通红,似乎是病了。
抱着生病的孙子,李栋国又是慌乱又是着急,早没了之前事不关己的镇定。
宿淮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孩子,示意橘毛将人放行。
李栋国眼前突然出现一群人,说不害怕是假的,忍着恐惧,他走近宿淮几人:“我知道你们能救我孙子。”
李栋国单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泛旧的手帕,他将信保存得很好,拿出来时几乎全新:“琼珠说,等到时机成熟,让我交给能做主的人。我想,她说的大约就是今天。”
信?
陆霜白突然冒出一个猜想,莫非这信也是因为白方录,是他让琼珠托人交付的?
“琼珠?”宿淮目光灼灼,“你确定她叫琼珠?”
“我确定。”为了更好的确认,李栋国主动解释道:“30年前,我上莲花山,帮邻居找刚出生的孩子,和我的好友李招娣两人意外落水,被琼珠救了。那时我俩都以为她是村里某户人家的闺女,上山砍柴时总能遇到她。有天她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是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我回答是。”
“就在那天晚上,村里那些被扔在莲花山上的孩子,一夜之间都回到了家中。”李栋国顿了顿,虽已过了几十年,但想起那个血色的夜晚,他依旧感到心惊,他继续道,“那些孩子出现得悄无声息,也消失得无声无息。”
“第二天晚上,琼珠敲响了我家的门。她……她脸色很差,不说二话就将一个残疾的男婴抱给了我,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再一次见到她,是在青云县。她盯着我,看了我很久,叫出我的名字,认出了我。她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也没变,那时我才意识到她似乎不是人,我很害怕,于是跑了。最后一次见她,是孤儿院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她匆忙找到我,将一封信交给我,还给了我两颗莲子,说是给我的谢礼。”
“第一次见面时,我没有想到你们是琼珠盼着的人。”李栋国有些局促,“所以当时我没有说实话。”
宿淮伸手接过,并没有急着看:“你家孩子怎么回事?”
“我孙子从出事后便开始发烧,我们以为他是被吓怕了,直到昨天我们在他背后发现了一个手掌印。”李栋国撩起孩子的衣服,将后背露给众人看。
掌印不大,像是女性的手掌大小,五指边缘清晰可见,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明了。
“那天李龙带着几个孩子上山,小宝说李龙带着他们来了河边玩水,有人在背后想推他下去,他觉得害怕,所以跑了。上山的孩子们这几天都陆续发起了高烧,但只有小宝后背有手印。”
“是标记。”宿淮拉下孩子的衣服,擡手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孩子面色已渐渐恢复正常,“睡一觉就好了。”
李龙带孩子们上山前就已经死了,那时的“李龙”只不过是一个被操纵的傀儡,哄骗不知情的孩子们过来献祭。
宿淮:“如果我没猜错,上山的孩子一半是男孩一半是女孩。”
李栋国愣了愣:“对,没错。”
这是一个万能破阵法,用三对童男童女为引,运用禁术破阵,魏箐的结界也是如此。
宿淮:“你知道李招娣会死吗?”
“他、招娣他,死了?”李栋国的震惊不像是假的,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我猜到一些,因为那些抛弃孩子的人家后来都出事了。”
他指的是那些被琼珠送回家,又被自己父母亲手杀死的孩子们。
“招娣的父母,的确将女儿卖给了城里人,但卖给城里人并不代表过上了好日子。那对夫妇骗了招娣的父母,他们其实有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儿子。”李栋国顿了顿道,“等招娣找到人时,人还活着,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好好一姑娘,身上没块皮肉是好的,连生了三个娃都没好好活下来。招娣就是因为他妹子,不愿意回来。后来招娣父母接连去世,他才带着妻子回乡。”
陆霜白:“他之后为什么又走了?”
“因为……因为他发现他大姐和二姐不是人。他害怕小妹,也就是李南的母亲,不确定她是不是人,所以不敢带着她走。”
许是亲人间朝夕相处,李招娣了解自家人的生活习惯,这才发现了端倪。
李栋国:“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说。”
宿淮移开眼神:“没有了,你走吧。”
宿淮没有问那两颗莲子的去处,李栋国也没有说其实琼珠给的莲子救活了当时性命垂危的养子。
另一颗则给了李南,所以李南没有和李家人一样发生异变。
离开前,李栋国脚步一顿,他转身看向相貌出众的几人,不远处,几个染着乱七八糟颜色的小青年正在河里勤勤恳恳挖白骨,岸边堆着好几座小山,看起来阴气森然。
他是个不认大字的农民,但也能看出其中一些骨头和人骨有着明显的差异。
他想问问三人,琼珠到底是什么,和他们一样吗,她是鬼吗,还是妖怪?
她还活着吗,还会回来吗?
陆霜白注意到李栋国的目光,关切道:“还有事吗?”
青年长得很好看,充满生机和蓬勃的生命力,他记得琼珠也长得很好看,笑眼弯弯,这一瞬间他突然释然了。
真好,琼珠可以永远漂亮,不用像他一样变得皱皱巴巴。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不是“莲花娘娘”,这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她是个心善的好姑娘。
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别回来了。
“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李栋国道,“孤儿院出事大概两年后,镇上有很多人偷偷卖孩子,特别是女孩。李卫军家的闺女,还没成年就怀孕了,女娃一生出来便被李卫军卖了。”
李栋国说完便离开了,宿淮让崔岩一同离开,去解决其余孩子身上的标记。待人走后,宿淮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看完,本就冷淡的面容更冷峻了,看得应尚都不敢开口询问。
应尚接过信纸,越看越咂舌:“我的天啊,居、居然是她……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信上的文字并非是通用的中文字体,似乎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陆霜白看不懂:“信上说了什么?”
“这事儿吧有点复杂,得从好几百年前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