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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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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拿起身边最后一壶酒, 星河远远看着妇人带着孩子离开寺庙,恍然间他似乎看见了另外两道重叠的身影,不过一瞬间, 他立马回神, 妇人和孩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视线中。

他许是喝多了, 他的娘亲身份尊贵,是镖旗大将军的嫡孙女,骑在马背上同父亲一起征战边关保家卫国, 是女中豪杰, 豪爽剑刃,岂是这一介懦弱的粗衣妇人可比?

寄希望于虚无的神仙?

呵。

他的娘亲靠她一己之力冲破昏君培养的黑甲军, 在重重围困下为身怀六甲的大嫂嫂冲出一条血路。作为虎门将女,娘亲半辈子随父亲征战在战场上, 怎甘最后死在权谋之下?

她宁愿高昂地擡起头颅,在他们精心呵护了一辈子的家中结束自己的性命, 也绝不向仇人低头,所以她的头颅被割下, 高挂在墙头,暴晒腐烂, 化为白骨。

他同父兄远在边关, 来不及见她最后一眼。只能在高高的城墙上,在百姓纷纷驻足时, 在他们屈膝哭喊着为岳家人叫冤时, 在官与民的混乱纠缠中, 他有幸远远见了她最后一面, 即使她已不复当年英姿飒爽。

百姓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为岳家人祭拜,可他作为儿子, 他却不能在城墙下给娘亲磕三个响头,烧一炷香。

看,虚无的神仙渡了谁,又护了谁?

他们渡好人了吗?

时间一晃过去百年,他已经记不得她的模样了,希望她在九泉之下也不要记得他这种岳家耻辱。

“喂,岳星河,别偷懒了,快起来赶路!”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星河一把扔掉近满的酒壶,神色不虞:“我说过好几次,莫喊我的姓氏。”

他已抛弃姓氏,不再是岳家人。

岳家男子在冠礼时起誓绝不为祸人间,心中只为百姓生计着想。他已经违背了誓言,他不配当岳家人。

若入了九泉,爹定拿家法狠狠罚他。不过他似乎没有这个困扰了,他死后不入地府,也见不到岳家的列祖列宗。

身后之人翻了个白眼:“唧唧歪歪的,你是娘们吗?快起来,再不走天就黑了,你哪儿来的闲心躲在这儿听废话?”

“哟,我们的女娲娘娘不是最爱听人讲废话?”

星河满身酒气,魏箐嫌弃地躲开:“醒醒你的脑子吧,你若是这幅模样应战,死的第一个就是你。”

“上界一直派人来围剿我们,哪次成功了?这一次我也能让领头的身首异处,不足为惧。”

“你可知这次领头的将领是谁?”

“什么来头?”

“是宿淮。”

“哦?”星河摇摇晃晃起身,一边冷嘲热讽道,“那个闯下弥天大祸的疯子?哈哈哈,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魏箐眼梢一挑,笑意不明:“轻敌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哦。”

星河嗤笑一声:“在战场上能打败我的人还不存在。”

魏箐往旁边一挪,一点儿也不想理这个自大狂,要不是事出有因,她才不想和一个喜欢折磨人的变态一起行动。

两人行至一片竹林,见到一块残缺的石碑矗立其中,这块石碑的年份许是很久了,破旧不堪,刻画在上头的字也在风吹雨淋下边缘模糊。

星河挑眉:“安河桥,平安渡河的桥?真是个好名字。”

魏箐嘟囔道:“阴阳怪气。”

……

天色渐晚,月影横斜,天边升起的残月带着萧瑟与荒凉,将凉冷的月光撒落林间。

两人正在赶路,星河顿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魏箐不疑有他,严阵以待,可四周只有一片树木之间碰撞的沙沙声,不知过了多久,魏箐刚一挪动脚步,星河却突然伸出一掌打在她右侧肩膀处,他借力往后连退,也将两人拉开不小的距离,他嘴角勾起愉悦的微笑:“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与我同行。”

“你这个疯子!”

这一掌力道极大,猝不及防间魏箐连退几步这才稳住身形,她右边的肩胛骨被打碎,右肩不自然地下垂着,来不及咒骂,一道白光从远方袭来,她险险避过后看向来人的方向。

依靠着并不明亮的月光,只见一抹粉色衣角从树林中由远而近,不过两三次的眨眼间,便已走近两人面前。

来人长相清隽俊雅,衣着却花里胡哨,精致的梨花图案绣在衣摆处,栩栩如生,走动间飘逸至极,小小梨花仿若带着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是件漂亮衣裳,来人却不是个正常人。

魏箐不由皱起眉头,一个男人竟穿着带绣花的女式粉袍,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像极了烟雨楼里的兔子头牌。

来人一脸笑意,明明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偏偏还要装腔作势地举着一把画着同样花色的油纸伞:“姑娘,我掐指一算,我俩有缘。”

放荡的登徒子!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的同伴先走了,姑娘可否抽出点时间与我聊聊?”来人将伞微微一擡,好心提醒道,他笑意温和,“我乃白泽,这天地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姑娘可有兴趣与我做个交易?”

……

就在魏箐好奇打量来人时,星河早已偷偷离开,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同伴”是否会死在白泽手下。

他由人转化为邪妖,力量非凡,魏箐一个由妖转化的次等邪妖,要不是骗来了信仰之力,有什么资格作为他的同伴?

她若能解决棘手的白泽,到时候再承认也不迟。

星河随手摘下路边的竹叶,轻按于唇间,一呼一吸间,流畅清亮的音调逸于唇齿间,宛转悠扬。

这是他在边关时唯一的娱乐。

以星空为被,以松软的黄沙为榻,他的乐器是父亲在他六岁时亲手做的陶埙。

他年幼时淘气,父亲总愁他性子不定,耐性不足,这在战场上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没有稳重的性子便会沉不住气,掉入敌人的陷阱;没有足够的耐力在围剿敌人时会让人急功近利,损兵折将不说,还容易丢了性命。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父亲特地给他做了一个陶埙,试图用音律培养他的耐性,记得父亲当时做着青天白日梦,说岳家都是粗人,万一让他培养出一个懂音律的状元公子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然而直到父亲身死,他还吹不会一首完整的曲子,岳家祖坟也被那昏君让人挖空了。

改朝换代已过去百年,这一百年的时间足够长,长到他耐下性子找了世间最精通音律的大师学会吹陶埙。

然而这首曲子还未吹完,音调戛然而止,发出最后一声刺耳尖锐的结尾——

带着杀意的剑气破空而来,二话不说指向他的喉间,他的反应已经很快,却没有快过执剑之人的速度,擦肩而过时,他脖颈侧间浮现一道血迹,阴寒气息顺着这一道小小的口子浸入体内,星河不可置信地擡头,只见一个身着玄青色衣袍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轻踮于小小的竹叶之上。

玄青色衣袍黑不见底,来人黑发黑眸,形销骨立,这身黑袍与其说是穿,不如说是挂在一副枯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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