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碍(2/2)
朱潇看着那把钥匙却没接,等着陆炳解释。
“我给孟垚买得宅子。在你的府宅南面两条街上,叫‘望君归’。钥匙你帮我交给师娘,无论孟垚什么时候回来,那宅子里都有人等他。”陆炳语气平静真诚。
朱潇接过了钥匙,嘴里却说着:“说不定我家孟垚在南方都娶妻了呢。”
“那我也等着。”陆炳说完,走了。
陆府的马车在宫外侯着,陆炳上了车,马车朝着陆府走去。
马车停了,小厮掀开帘子,“少爷,武总督在等您。”
陆炳睁开了眼。
小厮和车夫赶着马车进了府,陆炳和武经纶站在大门外,武仕侯在不远处。
武经纶问道:“殿下好吗?”
子时了,也不知武经纶在这里等了多久。
“我离开的时候,去洗澡了。”
“嗯。”武经纶点点头,似是没什么话说了。
陆炳又说:“明日别急着走,等等我。”
武经纶看看他,又转头看了看那偌大的匾额——陆府,“这里知道吗?”
“明日就知道了。”陆炳心意已决。
“行,等着你。”说完,武经纶走了。没有车马,就这么一步步走回去。
陆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进了陆府。
进了正院,小厮低声道:“老太爷在等您。”
陆炳擡头,果然正厅里亮着灯。他朝正厅走去。
陆仲德和陆琼文在等他。
“怎么这么晚?”陆琼文皱着眉说道,“你祖父不睡,一定要等你。”
陆仲德摆摆手,示意大儿子别说了。
陆炳坐在父亲下首,“殿下情绪不太好,我陪了会儿。”
太子为何情绪不好,他们不能问。
陆仲德说道:“今日午后,皇后娘娘召了你娘,要给太子纳妃。你怎么想?”
陆仲德的直觉,必须在今夜得到这个答案。夜长梦多,晚一点也不行。
陆炳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这把火烧到了自己家。是他大意了,最近一直琢磨自己的事,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妹妹。
他们这种家庭,自是太子妃的首选。
“祖父给他们找个理由,拒了吧。生病也好,有残疾也好,反正别去。这事,谁也成不了。”
陆琼文问:“为何?”
“我不能说。反正,不能去。”陆炳看着房顶说。
陆仲德表面平静,心里想的却是:我就知道得问这个混小子。太子怎么想得,他肯定知道。
“父亲,睡了吧,太晚了。”陆琼文劝老父去休息,说着来扶老爷子。陆炳也过来扶。
陆仲德摆摆手,不用他扶,拄着手杖,“你也去休息吧,你父亲送我就行。”
说着,两人走出了正厅。
陆炳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话。
月夜明朗,繁星点点。
陆炳的房间,灯火燃到天明。
桌子上铺了一个包袱皮,陆炳从箱笼里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了祖父给他的四本书。全部放在包袱里。
他回身看着满屋的物件,那些他曾经爱不释手的物件,此时没有丝毫要带走的兴趣。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祖父的平静。
他买宅子、写匾额,祖父静观不语不是他同意了他非孟垚不可,而是祖父相信,总有一天他对孟垚也会如对这些物件一般,失去兴趣。
陆炳绞尽脑汁想找件什么事来反驳祖父的这种态度。
他没想出来。陆炳给包袱打结,却是笑了一下,“不会孟垚也是这么想的吧。”
陆炳坐在他屋前的台阶上,静等天明。
陆仲德起床的时候,小厮说道:“我一早起来的时候,少爷已经穿戴整齐在他屋门口坐着了,起得真早。”
陆仲德闻言皱了皱眉,正琢磨着,陆炳来了,“祖父。”
“这么早?”
陆炳笑了笑,“嗯。陪您散散步,吃个早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爷子在心里嘀咕。
早饭准备好,陆炳扶老爷子先坐下,父亲和二叔相继坐下,陆炳挨着老爷子坐下。
陆仲德觉得陆炳乖巧的不正常。
饭后,陆琼文和陆瑞文都准备去衙门点卯,看着陆炳还坐在一旁喝茶,陆琼文皱了皱眉头,“你已经销假了,怎么不去衙门?”
“我今日不去衙门,请假了。”
“这才去几天?为何请假?”
“有事。晚上你就知道了。”陆炳搪塞父亲。
陆仲德听着他们说话,没吱声。
陆琼文两兄弟走了。
他们走后一炷香的时间,锦衣卫陪着司礼监两位太监到陆府宣旨。
陆仲德陪着孙子接旨,从一早就悬着的雷,终于落了下来:
锦衣卫指挥同知陆炳,收复南方之行中护太子有功,现擢升为锦衣卫指挥使。北方边境纠葛不断,现封陆炳为征北将军,随三边总督武经纶,一同前往三边。驱蛮夷,守边关。
陆炳接了旨,管家给宣旨太监送了荷包。
陆炳与太监寒暄了几句,送他们出府。
如果说陆炳那顿家法是这件事的开始,那么这道圣旨便是一个段落的结束。
这道圣旨不是弘庆帝的意思。弘庆帝之前大封功臣,唯独没有封朱潇和陆炳,陆仲德就猜到了,这是弘庆帝故意留给陈简策的。意思就是,你的人,你来赏。
陆炳昨夜深夜离宫,晋升不会是他求得,去三边一定是!
征北将军,是要上阵杀敌的,和南方之行完全不同。
在陆炳送人回来时,陆仲德已经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想明白了。
“跪下。”陆仲德看着陆炳。
陆炳没迟疑,掀袍子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