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2/2)
北鲁巡抚送来的折子,被太子推到了一角。
朱潇见武经纶进来了,如蒙大赦,退出了正厅。
见武经纶回来,陈简策问他:“夫人为何送我女人的首饰?”
武经纶把他手里的金饰放回箱子里,合上了箱子,把那些折子放上面,单手抱着,另一只手牵着陈简策,“我稍后给殿下解释。”
两人回了东厢房。
武经纶长出一口气,“殿下,这些金饰是民间婆家送给儿媳的聘礼。”
陈简策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母亲说,她来不及换样子了。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陈简策想了想刚刚武夫人的表情,终于明白了,他哈哈大笑,“那也不用换,这些我也能戴。”
手镯口径太小,陈简策戴不上,“这个手镯等回宫了,我让匠人改一下,我就能戴了。”
金花钏本来也戴不上,看着陈简策非要戴,武经纶无奈,帮他一圈一圈掰大了些。
最后,陈简策把金帔坠挂在丝绦上。
陈简策举着两只手,给武经纶展示他的首饰,“这是我的聘礼。”说着微微擡高下巴。
武经纶笑得不行,把他抱过来,“金光闪闪的殿下。”
陈简策咯咯咯地笑,“我很喜欢。”
武经纶吻他的侧脸,“我的父母在祝福我们。”
“嗯。他们真好。”陈简策趴在武经纶肩上,口鼻眼睛挨在武经纶脖子上,这是陈简策最喜欢的撒娇方式。
这日夜里,陈简策躺在床上还在玩金花钏,两只碰在一起,哗啦啦响。
武经纶过来,“摘了吧,睡觉容易硌着。”
武经纶扶着他的手,一点点摘下来。
收好了金饰,两人睡下。
陈简策拥着武经纶,“我喜欢你的父母,喜欢逸纶,喜欢你家。以后我们还能回来吗?”
武经纶揽着他,一时没能回答。若说这个天下最不自由的人,就是皇帝。自古以来,很多皇帝其一生都未走出那座皇城。
“会的,我努力为殿下创造机会。”
“先生不能食言。”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鸡鸣时分,武经纶、武仕和朱潇已经忙起来。
他们准备好车驾,把要带走的物品装上车。除了那箱金首饰和折子,陈简策还从武经纶的书房拿了几本武经纶少时读过的书。
武家二老也在忙,武仕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袱和一个大食盒。
武夫人上前,“娘这几年给你做了好多衣服,这次终于可以带着了。”
“好,都带着。”武经纶看着母亲笑。
“我看殿下喜欢家里的点心,我给你们带了些。带得不多,也就够今日吃。隔夜就不新鲜了。”武夫人一一交待着。
“谢谢娘。”
“和娘谢什么。”
武思益说道:“那些大官不送你们是吗?”
“殿下不让他们送。”
武思益点点头,“我和你娘带着逸纶送你们到渡口。”
“好。”武经纶有点鼻酸,他知道,父亲这是百般思量后说出了这句话。
两辆马车驶出了武府,朱潇、陆炳和武逸纶骑马,一行人朝着渡口驶去。
渡口上,沐盛、洪尘绸、海刚峦等一众人已经带着兵,列队等候了。
武经纶和陈简策下了马车,朝着武家二老走去。
陈简策看着两位长辈,“先生说,日后还要带我回来府上。”
“欢迎欢迎。”武思益急忙应着。
武夫人看看儿子,看看太子,就要掉眼泪。
“父亲,母亲,我们走了。”
武夫人伴在夫君身边,看着他们笑了笑,说了句“一路顺风。”
武思益早就看到了渡口的官兵,“上船吧。”
“殿下,哥,一路顺风!”武逸纶在父亲身旁给陈简策和武经纶行礼。
陈简策笑着说:“等你来会试。”
“谢殿下。”
武经纶上前一步,握住父亲的手,低声说:“父亲莫要忧心,儿子没事。”
武思益点点头,说不出话。
武经纶后退两步,给双亲行跪礼。
武夫人的泪簌簌落下,赶紧拿帕子擦了。
“快起来。”那么多的官兵在,武思益不愿武经纶这般。
在武思益的催促下,陈简策和武经纶上了船。官兵收队上船,头船出发。
天微微亮,陈简策和武经纶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岸上的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
直到船队全部驶出这个渡口,武家三人才收回目光,返回武府。
一路上夫妻二人都很沉默,他们不约而同再次想起了寺庙住持的那句话“寻常百姓家留不住的人。”
武经纶离家五载有余,此次在家两天两夜,又要远航。
武思益握住妻子的手,帮妻子擦眼泪,“别哭了。殿下带走了那个箱子,你该知足了。”
想到陈简策看到那个箱子时的反应,武夫人破涕而笑。
武思益也微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