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2/2)
比如,建议朝廷对整个南方地方学府重启。
比如,在宁海卫筹建水师以抗倭。
比如,流民迁入苗瑶的重大尝试。由于这条是先斩后奏,陈简策说他亲自和皇帝奏报。
诸般事宜,千头万绪……
海刚峦到章台三天后,洪尘绸回到章台,带来了宁海捷报!
“我们赶到的时候,金海卫的战船与倭寇战船在海上正打着,有几十个倭寇跑到了港口。在海上,金海卫一直压着倭寇打。到了岸上不行,金海卫缺乏经验。我们到的及时,倭寇没能祸害周边百姓。”
“倭寇有火铳吗?”武经纶问道。
“有鸟铳,不多,二十多把。与我们的鸟铳不完全一样,有些区别。”
“把缴获的倭寇鸟铳带回宸京,交给工部,看看我们的鸟铳有没有改进的地方。”陈简策对武器的提升很关注。
“是。火影营已经收好了。”洪尘绸应下。
“这次带来的火炮,就不必带回北方了。宁海和建康府里的皇城,你看着分一下。”陈简策对洪尘绸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是。”
“让金海卫的战船在宁海驻防一段时间,等我们到了宸京,你的那些战船回来驻防宁海,金海卫还是回到金海。”洪尘绸带来的战船,已经在建康附近的张家渡侯着。陈简策从张家渡上船,逆流而上到果子渡,而后走太平运河,一路北上,回到宸京。
等陈简策到达京师,这些战船沿海岸回到宁海,驻防宁海。
“是。”
“卢冠南什么时候回来?”
“两日后,游月在练兵。这次我见识了‘鸳鸯阵’。”说着洪尘绸对武经纶竖起大拇指,“佐廷那套阵法,太好了。”
“部堂过奖。”武经纶说话时,气息有些弱。
“说得我也想见见。”海刚峦说道:“我想看看我们的将士们是如何抗倭的。我觉得,当朝文武都该来看看。”
洪尘绸忙接过了话,不让他继续说了,“我们这些武将,能得海巡抚这一句就值了。您别难为同僚们,也别难为陛下和殿下。”
陈简策懂他们的意思,他没反对,笑着说:“文臣武将,各司其职。只要为民,在哪里做官都是好的。”
“是。”两位大员应了。
洪尘绸说道:“殿下,臣请命,明日带兵去收复南原府。”
“好。等你凯旋。”陈简策看向海刚峦,“海巡抚这次与我们一同北上,父皇好几年没见你了。”
这是天大的荣宠了。
海刚峦忙跪下谢恩,“臣,谢陛下,谢殿下。”
薛涛来后,章台的伙食明显提高。
这日晚饭,仍是清淡为主,但种类丰富。盘盘碗碗,摆了一桌子。
武经纶吃得仍是不多,但不妨碍他让陈简策多吃。
陈简策吃得肚儿圆圆,在房间里溜达溜食。从卧房溜达到最东面的书房,再溜达回来。榕楼三层的五间房是通着的。
武经纶靠在床上看书,听到了敲门声,“进来。”
是孟垚。他带上了房门,先给房间掌灯。
武经纶看着孟垚,“怎么是你来掌灯?”孟垚重伤,陈简策让他好好休息。
陈简策走过来,也很疑惑。
没待陈简策开口,孟垚跪下了。
武经纶心想,终究是来了。
此时的宁海。
太阳落了,宁海港口点了火把,照亮整个港口。
卢冠南只带着九星,朝着港口旁边的一座山上走去。曾经的四年里,他和武经纶以这座山为掩护,抗击倭寇无数次。
终于,他们有火器了。终于,他们打了扬眉吐气的一仗。
六月的山,树木、野草、野花,郁郁葱葱。
山北侧的一个被风的小坡上,有一座砖石砌得坟。碑上写着——爱妻韩汐,卢冠南立,弘庆二十年七月。
韩汐亡于弘庆十九年的初冬,后来卢冠南四处征战。一直到次年六月底,他和李元风占领了宁海。从此,卢冠南定在了宁海,把亡妻也安葬在此。这样,在他战死的时候,两人离得也近。
卢冠南扫掉坟包上的叶子和树枝,把墓碑擦干净,把一束野花放在碑前,点上香火。
这几年来,每次都是九星陪卢冠南来这里。卢冠南不让九星帮忙,从来都是自己整理。九星只是陪在一旁。
卢冠南坐在墓碑前,看着碑上的名字,“汐儿。”不过刚出口妻子的爱称,他便哽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你没有错,我们卢家没有造反。是我愚笨,识人不清,被蒙蔽了多年。害了你,毁了我们的家。”
九星在一旁泪如雨下。
“苏宫明、李元风、吴学峰、王应堂,他们都死了。”卢冠南擦了把脸,“苏宫明死前求我……求我把他和李元风合葬。我知道不该,但还是给他们葬一起了。你会怪我吗?”
“我是觉得,人死灯灭。我……我不能抓着死人不放。”
“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遇到了佐廷。这个人你知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这次我还见到了太子殿下。殿下知我们卢家的冤屈,让人给咱们修了曲靖的老宅。算日子,现在该修完了。”
“对了,殿下还给咱写了匾。你知道殿下写得什么吗?”
“殿下写得……写得,赤胆忠心。”
卢冠南说完这句,泣不成声。
海浪打着山根,从山南传到山北,混着卢冠南的哭声。
斗转星移,人间正道是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