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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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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垚披着头发,穿着干净的衣服,怀里抱着自己的旧衣衫。被水汽蒸过的孟垚,皮肤吹弹可破,一双杏眼里似汪着一潭池水,小巧的唇口似涂了口脂,更加雌雄难辨。

陆炳突然转过头,看向旁边,侧身让了一步,“走。”

“哼。”孟垚哼一声,回了隔壁房间。

一进门,孟垚见到了桌上的汤翁和蒸儿糕。

“武经纶给主子备得,主子吃不完。”

陆炳的这句话,很是画蛇添足。孟垚不戳破他,坐下喝汤吃糕。

孟垚喝了两碗汤,吃了三块蒸儿糕。上床接着睡觉。

孟垚刚上床,就被陆炳推到床里侧。

只见这个人,卸刀、脱靴、躺下来、闭上眼睛,一套动作,毫无停顿。

孟垚气笑了,“卫帅,和我睡,您得拿银子。”

“回去给你。”陆炳眼也不睁。

“你不守着主子吗?”

“我今晚值夜,现在休息。”

孟垚几句话都被软棉花弹回来,气得鼓鼓的,枕着自己的旧衣衫,面朝里侧,躺下了。“吃人嘴短,大爷我忍了!”孟垚就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陆炳慢慢转个身,面朝着孟垚,“刚才那两个杂役,就是凶手。”

孟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也转过了身,看着陆炳。

“他们跑出后门,我和朱潇拦住了他们。”陆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是你们认识的人?”

“带回来才认出来。”

“当时我在楼上,一点声音没听到。昨日我听到虎贲卫说,凶手是左手刀,一刀入喉,死者没机会出声。”孟垚对那一刀充满兴趣。

“对,善用左手、短刀。”陆炳看着孟垚,软软小小的,在这里和他讨论如何杀人。

“我师父说,武经纶那天也是左手夺剑。”孟垚语气里有些崇拜。

“我也会用左手。”

孟垚看着他,近距离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也是用短刀吗?”陆炳一句话成功让孟垚翻过了身。

孟垚恨恨的翻过身,嘴里嘀咕着“无赖。”

陆炳听着他嘀咕,给他盖上了被子。

被子盖在身上,孟垚如被施了定身咒,老实了。

陆炳的鼻尖萦绕着孟垚发丝的味道,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听到了孟垚平缓的呼吸声。陆炳睁开了眼睛,刚刚的汤里,他让人加了一些安神的药材。

陆炳登上靴子,拎着外袍出门,到陈简策门外守着。

一门之隔的门内,陈简策靠在床边,摘了儒巾,人和儒巾一起滑在地上,有点出神。

陈简策十五岁以后,嬷嬷教他房中之事。

当晚,陈简策的卧房里多了一名女子。

陈简策看着那个女子,回忆着白日里嬷嬷讲得那些事。他觉得,嬷嬷说得不对。他看着这个女子,完全没有嬷嬷说得那种感觉。他有点烦。

“陆炳。”

陆炳进来,看看太子爷,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女子。

“送她走,她在这儿,我睡不好。”陈简策一脸严肃。

“是。”陆炳带走了那女子。

三日后,陈简策和父皇一起谒陵,在路上的第一夜,陈简策高热,武经纶守了他一夜。

第二日,陈简策跑去武经纶的房间,没敲门就闯进去,看到了武经纶赤裸的上身。

武经纶问他吃没吃药,他只是盯着武经纶的胸膛看。

那日夜里,陈简策梦遗了。他找来随行的嬷嬷,嬷嬷一脸欣慰,问他梦到什么了。

陈简策懵懵懂懂张口就想说“我梦到先生了。”话到嘴边,他却噤了声。

十五岁的陈简策还未将自己的情感看个清楚,突然失去了武经纶。

陈简策的那口血,犹如遮住他情感的一块幕布,吐出来了,幕布掉了,他看清了,也失去了。

刚刚,在那两个官员面前,武经纶和孟垚……

原来,是那个样子的。

此时正厅里,武经纶宴请吕邱和彭程,武仕和阮小小候在一旁。

几杯酒下肚,饭桌上的氛围轻松了很多。

吕邱面带红润,“十天后是杨巡抚的生辰宴,南京城里又要热闹了。”

彭程看了一眼吕邱,笑着对武经纶说道:“武同知久不在南京城,可能不知这件事。”

“确实不知。”武经纶确实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来得及。”

三人相视一笑。

武经纶看了一眼阮小小,阮小小上前帮吕邱倒酒。

吕邱看了一眼阮小小,似是想矜持,但酒水让他随了本意,又看了一眼。

阮小小倒完酒就退到一旁,恭谨有礼,没有任何逾矩之举。

“章台的人,有大家风范。”彭程忍不住称赞。

阮小小对他福了福身。

武经纶笑笑,“这次多亏两位同僚照顾,让他们少吃些苦。”

彭程笑着,看着阮小小,“海棠庭院又春深,一寸光阴万两金。”

阮小小看看武经纶,武经纶示意她答就是。

“拂曙起来人不解,只缘难放惜花人。”阮小小轻声漫语答出了这首诗的后面两句。

吕邱赞叹道,“章台,名不虚传。”

阮小小再次对他们福了福身。

有了阮小小的陪伴,让这场应酬轻松愉快。

武经纶安排亲兵,把吕、彭二人送回府。

华灯初上,武府内很明亮。

武经纶在府里慢慢走,想着十天后杨司昌的寿辰。

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陈简策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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