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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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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策跑到武经纶身边,呼出的热气扑到武经纶脸上。离得近了,武经纶觉得陈简策的脸很红。

“殿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武经纶想摸摸他的额头,手刚擡起,又放下了。周围很多人在看着,于理不合。

“没有。”陈简策很兴奋。

当晚在驿站休息。晚饭后,武经纶想起下午陈简策发红的脸蛋,有些不放心。他放下书卷,去了太子的住处。

武经纶到的时候,陆炳在门外守着。

“殿下休息了吗?”

“没有。刘通去准备热水了,殿下洗了澡再睡。”

武经纶微微提高了声音,“殿下,臣武经纶求见。”

等了好一会儿,房内没有声音,武经纶和陆炳对视一眼,两人正准备破门而入,门开了。陈简策站在门口,只穿了贴身的中衣,衬得脸更红了,还没说话就栽倒在武经纶的怀里。

武经纶一把抱起陈简策,大步走到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一摸额头,滚烫。

“殿下高热了!”武经纶语气突然变得紧张严肃。

陆炳也紧张起来,“我去找太医。”话音落,人已经飞出了院子。

“殿下。”武经纶握紧陈简策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见陈简策生病。想来陆炳也是因此才大意了。

武经纶给陈简策盖好被子,等太医来。他守在床边,一遍遍回忆今日陈简策在户外跑来跑去。

太医诊治后,定为“外感风邪”。和武经纶的判断差不多,在野外吹着了。

太医开了药,“服了药,闷一身汗,退热就好了。”

刘通去煎药,太医去给弘庆帝回禀,陆炳守在门外。

陈简策半睡半醒,一会儿睁开眼睛,看到武经纶在床边,他闭上眼睛又迷糊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前是太医,武经纶站在更后面一点了。他想说武经纶你离我近点,但没能开口,又迷糊了。

陈简策被叫醒,睁眼一看,是刘通。

“殿下,您把这药喝了再睡。喝了药,发了汗,才能退热。”刘通扶着陈简策靠在床头。

刘通躬着身,把汤药喂到陈简策嘴边,陈简策看着那黑黢黢的汤汁,闻着那熏人的味道,皱着眉转过了头。

刘通急得快哭了。

武经纶上前,“我来吧。”

刘通站到一边,武经纶接过那碗药,坐在陈简策床边。他擡头看着刘通,“再拿一个勺来。”

刘通急忙去了厨房,房间里只剩陈简策和武经纶。

武经纶一手端着药,另一只手握住陈简策的手,热,像握了一只小暖炉。陈简策有点蔫,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随时又会睡着。

听着刘通的脚步声,武经纶放开陈简策的手。

武经纶接过刘通拿来的小勺,盛了一勺药,当着陈简策的面,喝了下去。

他把这只小勺放在刘通手里的托盘上,对陈简策轻声说:“药很苦,很难喝。但,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此时殿下喝不下良药,他日如何听得进忠言?”

武经纶拿小勺盛了药,喂给陈简策,陈简策没躲没拒绝,喝了下去。

武经纶和刘通暗暗松了口气。

陈简策皱着眉头一口口喝药,“武佐廷,你欺负我。”

武经纶看着碗里黑黢黢的汤药,“嗯”了一声。

陈简策喝了药,武经纶扶他躺下。陈简策抓着武经纶的手腕,“你别走。”声音有点哑。

“我不走,今晚我守着殿下。”武经纶把陈简策的手放到被子里,刚刚刘通又加了一床被子。

陈简策闭上眼睛,又睡了。

武经纶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在远离床边的位置,放了一盏小灯,不影响陈简策睡觉,也足够武经纶看清他。

武经纶手里拿了一本书,室内很安静,只有陈简策均匀的呼吸声,但武经纶总是走神。他想起刚刚陈简策的那句“武佐廷,你欺负我。”无声笑了。

陈简策长大了,十五岁的太子殿下,不仅仅是个子长高了,心思也更加成熟。

陈简策半夜醒来,一身大汗。他睁开眼睛,看到武经纶借着微弱的灯光在看书。

武经纶见他醒了,马上放下书,倾身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热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陈简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我想喝水。”

“我去拿。”

武经纶端着水过来,陈简策已经靠坐在床头。陈简策喝光了一杯水,武经纶给他擦嘴,

“再喝点吗?”

陈简策摇头摆手,不想喝了。说着他往床里面挪了挪,拍拍床外侧的位置,“你上来睡吧。”

武经纶笑起来,那么温柔。

“那怎么行。我们平时就这样你我的称呼,已是殿下宽厚。”武经纶看着陈简策,“我这样不累。”

陈简策躺下来,又慢慢挪回床边,他想离武经纶近一点。他伸出手,“你摸我还热不热?”

武经纶想说,刚才摸过额头,已经不热了。但他看看陈简策的手,还是握住了,“不热了。”陈简策退热了,这双手不再是火热的小暖壶,而是细长的一双少年人的手,有骨骼关节的硬度,也有皮肤的细腻度。

武经纶的手很大,把陈简策的手完全包住。武经纶的手掌里有茧,是多年练剑留下的茧。陈简策喜欢被这双手握着。陈简策闭上眼睛,感觉武经纶要放开他的手,他却握紧了。然后,武经纶没有动,任他握着。陈简策有点高兴。

武经纶看着两人的手,皱了皱眉。他的心跳有点快。武经纶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他回头看向窗户,有晨光渗进来,天亮了。

确认陈简策睡熟了,武经纶慢慢退出了房间。

“殿下退热了。等殿下醒了,洗个热水澡,换套贴身的衣服。”武经纶和刘通交待细节,想想又补了一句,“洗澡后,马上给殿下穿衣服,千万别再着凉了。”

“是,我一定小心。”刘通应着。

武经纶只睡了半个时辰,简单洗漱后,想着换件衣服再去看陈简策。套上中衣,还未系上带子,陈简策推门跑进来,嘴里喊着:“我好啦!”

生龙活虎,像个小牛犊。

小牛犊陈简策盯着武经纶的胸膛看。

武经纶见他好了,松了一口气,随手系上带子,“殿下,喝过药了吗?”

陈简策看着他系上中衣,套上外袍,才喃喃地说:“我好了,不吃药了。”

那时武经纶的胸膛,光滑平整,没有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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