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他没有呼吸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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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一路的电话,到他家楼下了都没有接通。
他家的备用钥匙我一直没还回去,就和车钥匙挂在一起,上次去的时候我完全有机会交给他,陆海时,你自己心里想了什么,打算做什么,不都摆在明面上了吗,还在骗自己做什么。
钥匙被我捏在手心里,起初是微凉的,渐渐的染上我的体温,越捏越紧,钥匙的凹槽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电梯在维修,该死,舒博云家在八楼,我只能从楼梯一层一层爬上去,冲进门后,万籁俱静,但感觉不对。哪里不对?门口摆放整齐的鞋,一尘不染的客厅,如往常一样,我喊了舒博云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进去后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是洗手间?
他家是独立卫浴,厕所和浴室是分开的,两扇门都关着,厕所开着灯,但浴室没有开灯,而且隐约看到磨砂玻璃和门框之间好像有什么类似封条的东西贴在上面…我拧动门把手,打不开。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我怎么都拧不开门,越来越慌,使劲往里推门也推不动,他把门反锁了,还用胶带封住了所有的缝隙。
我用身体狠狠撞门,撞不开就跑去客厅用凳子摔门,终于有了缝隙后,找来把剪子从上往下划开,把胶带钩住门框的地方全都剪开。
一股炭烧起来的味道。
雾蒙蒙的一片,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我被呛得直咳嗽,摸着墙壁上的排风和照明开关按下,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是一个铁罐。
里面有炭。我把铁罐先转移到了厕所,其他的什么都思考不了了,舒博云倒在浴缸边缘,身边还有一个药盒,我顾不上去看那是什么,赶紧把他拖到客厅,把客厅的窗户全打开,整个过程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这时候才看清他的脸,脑子像是被强制性停止了思维。
微张着双眼的他,眼睛变得空洞无物,黑漆漆的一片,眼底下的黑眼圈尤为明显,脸色苍白的像石膏像,我捧着他的脸,松开手他就会歪斜到一侧,头发凌乱地被汗水打湿,浅色的衬衫也被浸成深色,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没见面的这两个星期,他好像又瘦了许多,锁骨突出的吓人,歪着脖子时,侧颈的青筋显得格外明显。
我拍拍他的脸,喊着,舒博云,你醒醒,他不醒过来,头部的所有重量都压在我掌心处,和那把钥匙一样,湿热,我分不清楚是他的汗还是我的。
他的胸膛没有起伏。
不可能。
拿出手机,现在要打120…120,我脑子里默念着三个数字,手指抖的手机解锁失败了好几次,按了好几下屏幕都因为水渍触屏变得不灵敏,是我的汗在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应该还吃了药,我不确定是多长时间之前…”我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医护人员要我直到救护车来之前,都要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先看看他有没有心跳了。”听到电话那头下达了指令。
我浑身战栗着屏住自己的呼吸,不被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打扰,趴在他胸口听心音,试他的鼻息,脉搏,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呼吸了。
舒博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