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怎么打开?”(2/2)
零散的苹果一个个放进塑料袋子里,去住院部前我把那些苹果都洗了一遍,苹果脏,袋子也脏。
四人间的病房,还算干净,而且都是年轻人,这个年纪也没什么陪床不陪床的了,但这个年纪,恶化到肠癌晚期的人也不多。
小川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明明是夏天,穿的异常多,还戴着毛茸茸的粉色帽子,扎着熟悉的双马尾,看见是我来了,马上笑得跟开了花一样,擡手用力向我挥手。
她吃不了饭,手上插着针头,一直在输营养液。
南凃这家伙,也不提醒我一下,她都吃不了东西了,我带来这些苹果又有什么意义。
“过两天可以吃,医生说可以吃一点了。“南凃嘀嘀咕咕说。
他兴致不高,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搓来搓去的,我都洗干净过,他却好像觉得依然很脏,不停搓,不停搓。
我强压心里的怒火,真想在这一刻质问他,为什么知情却不告诉我,每个人都不告诉我,但看到小川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又说不出任何话来,愤怒转而变成酸涩。小川也没选择跟我讲她住院的事情。
“学长什么时候来?”
我回答:“快了,下午五点,路上有些堵车。”
我也拉来一个凳子,坐在南凃对面,两个石狮子像一样,一左一右看着小川。
我说小川,有件事要征求你的同意,便把自己想做一张CD的计划告诉了她,她双手赞成,希望也能参与,说是要改一下谱子,她其实最近也在听这首曲子,想要加以改进,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使其成为“完全体”。
我说那当然好,舒博云一定没意见。
“真好啊,我的作品,可以留在网上了!”
我一愣,下意识回答:“你可以再写几首其他的啊,都可以上传上去。”
“那看来不来得及吧!”
那看、来不来得及吧。
我怕南凃就此决堤,马上打了个哈哈,来得及,当然来得及,不会的,小川那么年轻,可以恢复的是不是?两人却异口同声说道: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你们可真合拍,但我不希望在宣布死亡倒计时的时候感受到你们的合拍啊。
小川看向半遮的窗户,偷跑出一束光,刚好照到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白的透明,擡起手,那光好像透过她的身体照到了床上。“夏天了诶。”
啊……夏天了。我终于是笑不出来了。
我曾经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或者是自认为是男人的女人和女人,自认为女人的男人和男人,自认为男人的女人和男人……现在的世界太多元化了,谁和谁在一起都不奇怪。
为什么人类不能一个人生存下去。一个人不好吗?或多或少,我理解李辞楹想要‘一个人’的心,心会被牵动,只有想一个人的心,才会感受到心在何处。
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总是在思考意义,总要刨根问底,总要找原因,硬要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噩梦惊醒,身边有一个人可以握着你的手。
“舒博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黑暗中,我拉着他的手,汗津津的,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汗,做噩梦的是他还是我?舒博云无言地与我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唯有服服帖帖地贴合在一起的肌肤,让我找回了现实中的一丝清明。
“人,死后会变成什么?”
最终,我还是问出了和南凃一样的问题。
人——死后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