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我怎么会怕你呢?(2/2)
但其实我根本没有感到害怕,只是他很少生气,所以一旦生气,就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要问我舒博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我一定会这么回答:温和,慢热,外冷内热的人。所以一旦他真的被激怒,嗯,就会换一个模样,比较有反差,仅此而已。
他擡起眼睛的时候,我及时做好了伪装,希望他看不出我任何的心口不一,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的笑容却依然凝固在脸上。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这个时候的舒博云,他离我那么近,莫名的慌张爬上我的心尖,引导我去尝试触碰他,因为我感觉他--我感觉他要消失了。
当我伸手去摸他紧握的拳头时,心里一紧。
他一直在发抖,还很冰凉,我抠着他的掌心,想把他揉进去的窗帘扯出来,可他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那几次一样,你不要骗自己了,更不要骗我。那个男人其实平时也是这样,很少会生气,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性格温厚,可关了家门,窗帘一拉,紧锁房门,谁又会知道他是个衣冠禽兽。他出狱后你见到的那样,其实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深吸一口气后,又吐出来,“我很像他,哪怕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很像他。在冲动的情况下,我甚至会想对你动手,你忘了吗。”
这句叩问打在我的心上。我没有忘,他担心他遗传了所谓的恶性基因,怕他自己也成为施暴者,但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做这种事情。
“我没忘,但也不会害怕。而且有一点我能肯定,你根本不像他。你谁都不像,你会对我很好,帮我解决烦恼,收留我在你家,还会原谅我的过失,在我生病的时候带我去打针,还会教我弹琴。”
那个人渣不一样,那个人渣是利用暴力的人。
可是即便我这么说,舒博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温和的对我笑。
我捏着他的手,动作一顿。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他起初只会打我妈。你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进监狱的吗。”
我的思维全都被这句话绑架了。
“是你报警的?”
他忽然冷静下来了,从我的手里挣脱出去。“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报警的?”
“高中吧。”我犹豫地说着。那个人判了三年,估算时间,也大概是高二的时候。
“嗯,那你认为为什么我不早点报警?”
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警笛的鸣响,最近怎么感觉总是听到类似的声音,这个时候响起也未免太应景,我耳膜的鼓动声让我的头脑迅速旋转,舒博云的每个问题我都在以至今为止没有的认真去回答,像极了在课堂上走神却突然被点名的学生。
南凃说过,那个男人曾来学校找过舒博云,甚至当众打过他,可他没有回手。舒博云明明在以前就不是一个软柿子能随便能拿捏的。那个时候南凃的意有所指,忽然在这一刻初现雏形,我心里的那个只存在了毫秒的假设,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具象化了。
他是故意的?
我惊讶自己给出的结论,但只能是这样。一个人做了和他完全不符的行为,那背后一定隐藏着秘密,倘若这个秘密不是善意的,那就一定有着别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