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怎么哭了?”(2/2)
哈哈。
“他发烧了,待会带他去一楼挂号看看。”
喂,你不要在这里提啊!我瞪了他一眼。
大叔本来脸色就不好,一听更不好了,“那你还带他先来看我?都怪我,我也不知道你生病了,还说想见见你,还是快去看病吧。”
大叔说以为自己快不行了,昨天就当遗言跟舒博云喊着要见我,结果第二天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打算出院,大叔的儿子也刚毕业都不在本地,听舒博云说,他妻子前几年刚去世,家里没人,只能让他来帮忙办理住院。
“人看到了,快去,快去挂号。”
所以我没待多久就被赶出来了,临走前塞给我一捆香蕉,说是好消化,让我带回家吃。
病号和病号之间的沟通到此为止了。
“叔叔他还好吗?”出门后我问。
“昨天不太好,现在好多了。”他看我一眼:“现在不好的应该是你。”
我发现了,每次我倒霉的时候他就爱讽刺我,但舒家的人可能都有相似之处,就是不会刨根问底,他不问我刚才为什么沉默地掉眼泪,带我去一楼挂号后,陪我在输液区打吊瓶。
我扯下闷得我喘不动气的围巾,叠了叠放在腿上,我看到他坐在旁边,手揣兜里,靠在椅背上,低头闭目养神。
“你昨晚睡觉了吗?”
他稍微睁开眼,依旧垂着眼帘,“睡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的一会儿是多久,肯定也根本没几个小时,他看起来特别困,我都担心他疲劳驾驶会出事。
“你接下来还有事要忙吗?”
“晚上有节课。”他擡头看了看点滴的速度,“你打完了我送你回去。”
我摇头拒绝了:“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坐车回去。”
这家医院离家不远,我完全可以坐公交车回去,但是他把我送回去后再回家的话,就会绕一个圈子,这条路经常堵车,我怕他送我回去后再回家,就根本睡不了多久了。
“不用。”他也拒绝,然后问:“刚才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
我撤回前言。
“……没什么。”我心不在焉地道。
太丢脸了,我以为他都把刚才的事情忘了,怎么突然问起来?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当然我也不想回答。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爸的事情,给他讲了问题也不会解决,改变的只是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烦恼的人。
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提出要借我钱。
冬天的输液可太凉了,我不断地去捏着自己打点滴的那只手的指尖,用围巾在椅子把手上简单铺了一层,但由于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手指尖是冰凉冰凉的,所以回答舒博云的时候,我还有点分神。
“是因为钱的事情?”
我猛吸一口气看向他。
“南凃说的,他要我原谅你今天睡过头,因为你太累了。”
看来南凃全都说了,这小子。
我还是没说话,接着舒博云又问:“差多少?”
“……一万。”一万这个数目真的不小,而且离动手术的那天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我借你。”
哎,就知道他要这么说,“不要。”我摇头拒绝了。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然后他看了看我的手,一时半会儿也没动,他思考了一会,又伸手去握着靠近针头部分的输液管,把管子轻轻贴在自己的手掌心。